江辰聞言並未多說,反而是從旗盒之中拿出了四子。
在李世民和秦瓊一臉錯愕的表情下,江辰將這三顆白子橫列,以黑子對立。
“既然周遭無外人,兩位又想請我一斷,這也好辦。”
“這白子,就好比如今的三條路,而這黑子,就是現在的大唐。”
江辰平淡的聲音,讓李世民和秦瓊也立馬會意。
“那依先生所見,如今的大唐是戰,是和,還是降?”
李世民自然也不是什麽坐得住的人,頗為急切的開口,希望江辰給自己一個中肯的判斷。
“錯了。”
江辰麵色如常,這莫名其妙的反駁反而讓李世民摸不著頭腦。
“錯了?”
“先生,錯在何處?”
相比較於李世民,一旁的秦瓊則是更加摸不著頭腦,不知江辰為何說陛下錯了。
“看似是三條路,但也就兩條而已。”
“和,就是降,僅僅就是說的好聽一些罷了。”
江辰舉手投足之間,隨意的將中間的一顆白旗丟了出去。
這般舉動,看的李世民和秦瓊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唐,以軍武立國,陛下剛剛登基,曆來未曾在戰場之上敗過,這般底蘊,讓陛下降,陛下定然不甘。”
“所以,如今你們麵前,也僅僅隻有一條路。”
江辰的話語之中所透露的東西,此刻已經不必明說。
而在場之中的都是聰明人,話說到這裏兩人也早就知道江辰是什麽意思。
秦瓊此刻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坐於一旁的李世民,眼神之中不由閃過些許期許的神色出來。
“那先生,不知這場仗該如何去戰?”
“陛下已經嚴明,如今大唐能用來抵禦突厥的城防,僅僅隻有五千之數……”
李世民所說的話,自然是他現在最為感覺沒有底氣的一點。
想以五千兵馬,抵禦數萬突厥騎兵,毫無疑問是癡人說夢!
“五千?我看不止。”
“長安之中,不還有數萬的百姓嗎?”
江辰麵色詭異,話音落下,聽得李世民都一陣膽寒。
李世民聞言當時就愣了,下意識的說道。
“先生的意思是……”
“這數萬百姓,就是如今大唐的依仗,隻要這些百姓未曾失了戰心,大唐何來潰敗一說?”
“縱然這些百姓未曾經過訓練,可這長安城破之日,便是他們國破家亡之時,這般慘狀,誰能接受,誰願接受?”
江辰的一番話,如同迷霧之中的明燈,當即就把李世民和秦瓊說明白了。
未戰先降,隻會讓李世民在民間的聲望降至冰點!
若是死戰卻敗了,總比直接投降顯得更有血性!
“先生的意思,老夫已經明白了。”
秦瓊點頭過後,下意識的開口卻是直接被江辰攔了下來。
“秦老將軍也不必如此,這不過是最壞的一條路。”
“再說,依我看這突厥還未必能打的到長安城下!”
這般振奮人心的話語,聽得李世民更是一頭霧水。
數萬騎兵,難道連長安城下都到不了,這是何道理?
“據我所知,陛下前兩日似乎剛派鄂國公與長孫大人出兵前往幽州,想要鎮壓事態吧?”
“這支孤軍,才是現在真的能上陣的人,若是讓突厥就這麽意外地給吞掉,那才是回天乏術。”
江辰侃侃而談,聽得李世民瞬間眼前一亮。
李世民一門心思都在考慮如今手頭上能動用的士兵有多少,可卻忘了自己派出去的兵馬。
那些兵馬,少說也有上萬,雖然可能並不能給予太多的幫助,但總比這五千之數強的多!
“那老夫即刻向陛下諫言,讓敬德帶兵班師,加固城防?”
秦瓊看了一眼李世民,下意識的開口。
“為何要加固?這長安可是座堅城,城外又有天險可守,為何非要退讓到突厥兵臨城下再動手?”
“依我看來,這突厥行數百裏乃至上千裏進犯,其後勤定然是個問題。”
“縱然突厥騎兵行軍每人都帶了口糧,可如今已經是秋分,待冬季一到,他上萬的突厥兵馬就是上萬頭冰天雪地裏的豬!”
江辰雖然曆史學的不好,可中學課本之中對少數民族的習性早已分析的透徹!
突厥強隻是強在單兵作戰強橫,加上騎兵的威懾,這才能對中原地區的百姓造成威脅。
可若是論及持久戰,中原地大物博,縱然突厥也要垂涎三尺,否則又怎會每隔幾年就進犯一次?
“先生此話,如同孫子再世!”
“是在下唐突了,若是在下再冷靜一些,今日恐怕就不必來叨擾先生了。”
江辰的這番話,也徹底的把李世民給說明白了。
李世民原本就是馬背上的皇帝,突然登基掌控了這麽偌大的一個國家,卻是將行軍大忌給拋在了腦後。
中原行軍,務必要穩紮穩打,不可冒進。
突厥將戰線拉至近乎上千裏,補給線如此之長,此乃兵家大忌!
“我在軍事上的理解,和秦老將軍比那可是天壤之別。”
“二位今日來尋我,無非就是給自己的心裏找個安慰而已。”
江辰麵色輕鬆地點破了二人心中的困惑,更是讓麵前兩人低下了頭。
“隻要唐軍能夠拖得贏,打得勝,那突厥定然會投鼠忌器。”
“一味退讓,隻會讓突厥兵鋒更盛,何談能敵?”
江辰這話,毫無疑問正是在痛罵李世民。
既然突厥要打,最起碼也應該有所抵抗,可突厥如今的行軍速度卻比當初快了不少。
若是唐軍依城而敵,突厥別說十五日,給他一個月也未必能打到渭水旁!
幽州以外,那便是一馬平川的平原。
平原對騎兵來說,那就是天然的戰場,無論是進是退,都是能最大程度發揮騎兵機動性的地形。
一味地退讓,隻會讓突厥進軍速度更甚!
“此話我們還是少說為好,若傳到陛下耳中,恐怕先生你這濟世閣……”
秦瓊也連忙提醒江辰莫要多說,畢竟他跟隨李世民日久,對李世民的性情那可是了解的不能太多了。
而且李世民就在自己身旁,縱然先生不知,但秦瓊也得給自家陛下點麵子……
“少說個屁,他李世民當皇帝怕是當昏了頭,否則早就能看出來了!”
“若是他早點動動自己的豬腦子,何須二位深夜前來?”
原本臉色就已經化作豬肝的李世民,聽到這話眼裏更是冒出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