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還沒有說話,倒是田恬給氣笑了。
“怎麽著,那我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今日的賜酒之恩呢?”
田恬雙手環胸靠著椅背,對李總抬了抬下巴,語氣桀驁。
“李總今天特意設了這個局,難道就隻是單純地想要讓我的藝人喝一杯酒?”
田恬嚴重懷疑,她們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撞了邪。
糟心事接二連三地來,頻繁得讓田恬立馬生出了要去廟裏拜一拜去去晦氣的心思。
在李總出聲後,王總便自覺退居了二線。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聽到田恬如此囂張的語氣眼神微閃了閃。
王總以為李總會惱怒,誰知他卻沒有絲毫怒意。
李總並沒有理會田恬的挑釁,而是看向了孟晚。
“孟小姐,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按理來說,今天這件事並不該發生。”
李總邊說話,手指邊輕敲了敲桌麵。
“李總。”站在他身後的助理上前,將酒瓶恭敬遞到了他手邊。
李總接過酒瓶,拿起一個空酒杯親自倒了一杯酒出來。
他將酒杯放到旋轉台上,手微一用力,酒杯就在幾秒後旋轉到了孟晚麵前。
孟晚表情一直很淡定,並沒有因為李總矛頭直指自己而心生慌亂。
她同李總一樣,右手微曲敲了桌麵兩下。
“李總,這喝酒也該有喝酒的規矩。我們一沒交情,二沒談成生意,三嘛......”
孟晚側眸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鏢。
不過兩秒時間,她就收回了目光。
孟晚抬手推了推麵前的酒杯,眼神略帶幾分譏誚:“現在可是法律社會,李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就比如今天這杯酒,就不太適合喝。”
李總搖頭輕嘖了聲,他拍了拍手,似笑似歎地說道:“孟小姐怕是也忘了一句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孟晚絲毫不懼,語氣依舊雲淡風輕:“想要讓人低頭,也該拿出足夠的籌碼。”
魏天就像是坐在了風暴中心點。
明明李總和孟晚臉上全都帶著笑,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夾在了一場無形的刀光劍影中。
田恬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孟晚。
她從未如此清醒地認識到,兩個孟晚之間的差距與不同。
若說之前的孟晚是純白無瑕溫柔可人的山茶花,那現在這個孟晚就是一朵看似美豔卻渾身都是利刺的紅玫瑰。
田恬並不知道,孟晚本就長於風雨中。
她一路摸爬滾打往上走,早就見慣了世間百態。
李總王總這種人,更是司空見慣。
不過幾個來回,李總已然明白了孟晚這人不好拿捏。
他有些意外。
畢竟之前從外甥口中聽到的孟晚,聽起來就像是個傻子。
明明有一顆滾燙的心,卻偏要放在一個冷情的人身上。
李總意味不明地對孟晚說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那小子會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了。”
孟晚拿著一根餐叉在指尖把玩著,她眼皮微抬:“哦?原來李總搞這一出,是為了給家中小輩撐腰?隻不過我倒是不清楚,我什麽時候得罪了李公子。”
“算不上得罪。”李總揚了揚手,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說的真心話,“隻不過有時候長得太美,也是一種罪。”
聽到這話,田恬怒意湧上心頭。
就在她即將爆發時,孟晚放在桌下的左手輕拍了拍田恬的腿。
田恬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裏的怒氣壓了下去。
“李總見多識廣,自是對容貌之事有著不同尋常的見解。”
孟晚涵養功夫十分好,並沒有被李總這句話激得失去分寸。
“每個人的長相都是父母給的,我倒不認為長得美是一種罪。世界之大,美也各式各樣。但隻要是經過了九年義務製教育的人,應該都明白美適合欣賞,而不適合摧毀的道理。”
孟晚語調並不鋒利,可話中內容卻極其諷刺。先褒後貶的路數,被孟晚運用得極其熟練。
李總一笑置之:“看來今天這杯酒,孟小姐是怎麽也不會喝的了。”
孟晚彈了彈衣服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灰塵。
她站起身,手中的餐叉似一個玩具在她手中轉動著。
幾秒後,孟晚握住餐叉手柄猛地向木桌插去。
隻聽“咚”地一聲脆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孟晚緩緩鬆開手,她轉了轉手腕,笑看著李總問道:“這話也聊得差不多了,李總,我們可以走了嗎?”
李總凝神看去,就見那把餐叉筆直豎立在了木桌上。
至於叉頭部分,已經深深刺進了桌身。
王總也被孟晚的動作唬了一跳,他眼睛睜大了幾分,一臉驚異地看了看餐叉,又看了看孟晚。
我的乖乖,這女人看起來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怎麽力氣這麽大?
若不是場合不對,王總定然會伸手去敲一敲桌子。
他想確認一下,這桌子總不能是豆腐做的吧?
李總麵上笑意徹底笑失。
他深深看了孟晚一眼,對門口的保鏢說道:“開門。”
保鏢應了一聲,立刻打開了門。
“魏導,走了。”
孟晚一手拉著紀淺淺,一手拉著田恬,又招呼了魏天一聲,邁步便往門口走。
“好。”魏天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又順手把剛剛放在桌上的劇本一起帶上,連忙追了上去。
看著孟晚等人離去的背影,王總咽了咽口水,小聲問了句:“就、就這麽讓她們走了?”
李總瞟了王總一眼,眼神冷淡,不用說話就已是一身壓迫感。
王總連忙噤聲,尬笑了聲:“我就隨口問問,隨口問問。”
李總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紫檀珠串,對助理說道:“把他給我帶出來。”
“是。”助理應了一聲,對站在李總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人轉身進了屏風後,幾秒後,就壓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王總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額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冷汗。
剛見到老李的時候,他也不知道這人氣勢這麽強哪。
要早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他哪兒敢那麽自來熟地叫他一聲老李。
叫聲李哥,大概都算是自己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