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夏本著解決事情為首選,“離開湯遊的身體,講講你的經曆,我看看要怎麽幫你。”

男人警戒,“我要是出來了,你不會趁機滅了我麽?”

她上回拿鞭子抽他,那幹脆利落的,眉眼眨都不眨,心狠手辣。

舒夏咯地一笑,“說得好像你不出來,我就滅不了你一樣。”

她丟下這句,挽了溫辰墨的手臂,兩人先出去了。

男人:“……”

他討厭這個狡猾、精明的女人!

韓拓勸男人,“這位前輩,你有什麽冤枉和委屈,就和大少奶奶講講,她說能幫你,就一定能幫你。”

“橫豎你也沒得選,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幹嘛不試一試?”

計玟也道:“是啊,前輩,你折騰湯遊也解決不了問題,你說是不是?”

女兒和佑聖的婚期都定了,湯家如果出事,婚禮怎麽辦?

最好是能皆大歡喜,不要影響兩家的喜事。

男人:“……”

他覺得自己特別的沒麵子。

在曆史的700多年中,素來是活人怕他。

這倒好,這幾個活人,還勸上他了。

現在的人,都不畏懼鬼魂了麽?

蕭婕、湯佑聖、韓拓、計玟、韓沁,5人盯著男人。

湯遊看不見自己,他隻能瞅著5人,在等男人做決定的時間裏,直咽唾沫。

忽地,湯遊的表情變了,5人眼瞅著他驚悚的麵部產生了扭曲感。

怎麽了?!

湯遊感到,有個陰冷的東西從他身體裏剝離了出去,這個剝離的過程,叫他膽寒發豎!

一個白色的人形輪廓,離開湯遊,飄在湯遊身後,對幾人說:“你們先出去。”

他依然戒備提防,唯恐被滅了。

舒夏坐在沙發上,聽著臥室的對話,男人肯定不止上過一回當,才會變成那樣。

他能逃脫,一直堅持到現在,可見,他內心是有多恨,才如此堅持。

湯遊、蕭婕、湯佑聖、韓拓、計玟、韓沁,6人落坐沙發。

男人小心翼翼的飄出來,與舒夏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至少舒夏一鞭子甩過來,打不著他。

舒夏遞給男人一個眼神,意思是——你開始吧

男人:“我叫杭晉,是錢塘縣、杏竹村人,就讀於‘陽白書院’,上舍。”

舒夏、溫辰墨聽到這兒,在心裏“哦?”了聲。

男人也姓杭,與杭謙的住址、學校、宿舍完全相同。

杭晉講完第一句,他的不冷淨愈發的暴躁,憤怒之中滲入憎恨,“杭謙是我堂弟,他8歲時,二叔、二嬸雙亡。”

“我父親將他領回家中照顧撫養,父親供他吃穿用度,供他讀書。”

“我們一家真心對他,他在家中的待遇與我相同,隻要有我的,也一定會有他的。”

“陽白書院有一個直接推舉的名額,院長把這個名額給了我。”

“臨行前,杭謙找我喝酒,說要為我踐行,祝我高中。”

至此,杭晉的嗓門瞬間高8度,“可誰知道,他趁我不備,用荷葉蟠龍洗狠狠砸我的頭,將我活活砸死!”

“他把我丟到亂墳崗,任由烏鴉、野狗啃噬我的屍體。”

“他冒充了我的身份,參加科考。”

“我怎麽也沒想到,我家把他養大成人,供他一應需求,他竟然恩將仇報!”

“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早知道在身邊養了一匹喂不熟的白眼狼,父親當年就不該心善,把杭謙帶回家,他更不會失去科舉的機會,也不會早死!

杭晉講出自己的遭遇,客廳,安靜下來。

舒夏、溫辰墨——

1、上舍在古代,是優等生的宿舍,杭晉、杭謙同住上舍,可見兩人的才華都是出類拔萃的。

隻是,院方綜合考慮之後,認為杭晉更出色、也更能高中,才將名額給了杭晉,就和現在爭出國留學的名額一樣。

2、杭晉的遭遇,令人同情。然而,他極端的做法,又害死了無辜的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3、荷葉蟠龍洗做為凶器,杭晉死後,怨魂附在筆洗之上,他輾轉了700多年尋找杭謙,直至如今。

蕭婕、湯佑聖的耳邊,回響起杭晉之前說過的話——

“科舉是天下學子光宗耀祖、改變命運、為國盡其所能的終極之路,怎麽可能沒有了!”

怪不得杭晉激動生氣,這就對上了。

如果杭謙沒有忘恩負義,杭晉的人生又怎麽會提前結束。

杭謙的行為,和現在冒名頂替別人上大學一樣,冒名的人改變了命運,被冒名的人的命運也變了。

一次的錯過,是一生。

湯遊、韓拓、計玟、韓沁——

杭晉是杭謙的堂兄,又是一起長大、一起讀書,杭謙殺死杭晉之後,倒是給杭晉埋了啊。

杭謙居然把杭晉扔在亂墳崗,連個全屍都不剩,杭謙就該下地獄!

舒夏問杭晉,“杭謙考中了麽?”

杭晉破口大罵,“考中個屁!”

“他法令、算術、書法、文才、政論,樣樣不如我!”

“他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舒夏:“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

杭晉恨的全身發抖,“找出杭謙,我要親自報仇!”

“我這700多年不入輪回,就為了報仇!”

不殺杭謙,他難消心頭之恨!

舒夏:“你知道他的生辰八字麽?”

杭晉:“我知道年月日,但時辰記不清了。”

舒夏:“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杭晉告知。

舒夏:“你確定是酉時或者戌時的其中之一麽?”

杭晉:“我確定,不是酉時就是戌時。”

舒夏:“同名、同年、同月、同日,又是在同一個時辰出生的人,範圍太廣了。”

“我還需要你的生辰八字,用你們相關聯的進行推算,來找出杭謙最近的一世,是在哪年。”

杭晉把自己的也告訴舒夏。

舒夏:“我需要時間,在我有結果前,你先在湯家呆著。”

杭晉的臉隻有一個輪廓,並沒有五官,舒夏卻感覺到,他在直直地盯著她,“你有什麽要補充的?”

杭晉陰惻惻的,“你怎麽證明,你不是敷衍我,而是真的會找出杭謙?”

舒夏:“你沒有資本和我談條件。”

他是個有前科的惡鬼,有很大的不確定因素,壓製著他,才是最好的。

杭晉在客廳飄來飄去的瘋狂轉悠起來,他太討厭這個強勢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