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問？！”
愈發感覺按住自己肩膀的那隻手傳來一陣完全不像老年人的怪力，路希的聲音都有一絲絲發顫：
“教皇冕下，我、我們不是【輕鬆愉快的聊天】嗎？”
“哦，對對對。”
仿佛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貝倫多冕下臉上又恢複了慈祥的笑容：
“你看我，年老之後連話都說不利落了。沒錯，我們是聊天，隻是聊天而已。”
隻是聊天為什麽還要特意將【聊天】這個詞重複兩遍！？
還有教皇冕下，您能不能先把手從我的肩膀上拿開？疼疼疼真的疼啊！
在麵前貝倫多冕下的微笑中體會到了與麵對忒彌斯時相同的壓迫感，路希的心中滿是苦澀。
被聖焰灼燒還能不能上天堂？來個懂行的大佬解答一下，在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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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天空城·忒彌斯……”
聽完路希盡量簡潔精煉的敘述，貝倫多冕下緩緩捋了捋胡子：
“想不到在聖域附近的地底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存在。按你的說法，聖域一直以來的【聖光試煉】，其實都是在忒彌斯的實驗塔中完成的？”
“正是如此。”
頗有眼力見地給教皇他老人家遞上一杯熱茶，路希點了點頭：
“有關實驗塔的事情，您可以拿奧西裏斯中的試煉塔作為對照例子。同為萬年前浮空國度的造物，二者之前還是有不少相似之處的。”
“不對。”
不愧是當今的最高教皇，貝倫多略一停頓，就發現了路希敘述中的不對勁之處：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實驗塔是浮空國度的造物的話，那受試者通過聖光試煉之後得到的【聖光親和度】獎勵又是從哪裏來的？”
“關於這點，我其實也沒有搞清楚。”
路希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過，在忒彌斯中擁有將人類轉變為聖光生命體的【永生】技術，我甚至還遇到了那位——嗝。”
在路希即將要說出初代聖女·海耶拉的名字的時候，一股溫暖的飽腹感突然從胃裏湧上，讓他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
奇怪，明明身在忒彌斯之中已經近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為什麽我還會打飽嗝？
有些疑惑地皺皺眉頭，路希繼續說道：
“就是在大教堂門口的那位——嗝。”
又是一個巨大的飽嗝，這下，路希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並不是身體因為過分的饑餓而產生的虛假的飽腹感，在已經一天沒吃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我居然真的【飽了】！
身體的四周都洋溢著暖洋洋的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量。
難道說，這是之前鑽進我身體裏的聖光團的影響？它故意不讓我說出海耶拉的名字？
瞬間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在最後一次嚐試說出‘海耶拉’三個字的時候，還沒等路希出聲，一個飽嗝就從胃裏湧了出來。
看來確實如此，結合忒彌斯最後那句【請照顧好忒彌斯的指揮官】來看，聖光團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了。
雖然可以用時停+紙條的方式將情報傳遞給教皇，但既然這聖光團不想讓我說出來，那就暫且將這事擱置吧。
畢竟那位現在正在我的體內，和被孫猴子鑽進肚子裏的鐵扇公主一樣，萬一她想要搞點什麽事，我沒準還真的頂不住。
反觀教皇冕下這邊，他倒是沒有對路希的連續飽嗝產生什麽懷疑，相反，他認真地看向了路希的雙眼：
“將人轉變為聖光生命體的技術？你親眼看到了？”
“嗯，我見到了經過轉變後的人們。”
回憶起那時的場景，路希點了點頭：
“曆經萬年的時光與其他的某些因素，他們已經進入了無法交流的狀態。正是因為顧及到這一點，我才拒絕了忒彌斯將我和可可亞都轉變為聖光生命體的議案，並拚命想要逃出來。”
“你做的對。”
讚許地看著路希，教皇冕下第一次對他當麵表示了認可：
“永生所意味著的並不僅僅是無盡的壽命。當我們獲得永生之後，我們的思維模式會不會產生變化？我們究竟還是我們嗎？這些都是無數賢者都在思考的問題。”
“舉個例子來說，人人都知道精靈族是長生種。在那漫長的壽命中，一個月對他們來說可能就像一天那麽短暫，因此，他們會做出一些我們所無法理解的事情——比如花費幾十上百年雕刻一件雕塑，又比如用漫長的時光從頭學上一門根本用不到的全新語言。”
“同樣的道理，當壽命被延長，人們對時間的感知也會隨之不斷加快。到了最後，在你覺得自己結婚還像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可能你的重孫子都已經兒孫滿堂了——以人類的視點來看，這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我很高興看到你麵對【永生】這樣常人夢寐以求的好事，仍能保持著自己的理智與思考，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拍了拍路希的肩膀，教皇冕下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了不起。”
“您過獎。”
感受到麵前老者那發自內心的讚歎，路希稍微安下心來。
到此為止，教皇冕下對我的全部試探應該就結束了。
站在貝倫多冕下的角度，自己隻是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生冒險者，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讓他把心肝寶貝尤希婭直接放心交給自己顯然是不現實的。
雖然聖域的老爺爺們是真的不會帶孩子，但是，他們對這些在聖域長大的孩子的關心也是發自內心的。
看教皇現在的表現，他顯然對我還算滿意，如此一來，我把尤希婭拐走這件事他應該不會再追究了——
“——不過。”
突然微妙地加重了語氣，教皇的表情瞬間晴轉陰，他抿了一口路希剛剛遞上的熱茶，像是不經意間問了一句：
“尤希婭那孩子也就算了，剛剛我聽可可亞自稱為你的‘守護騎士’？這又是怎麽回事？”
“咕——”
在教皇意味深長的眼神的注視下，路希艱難地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