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原來如此。”
聽完路希的講述，哪怕連教皇都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在那樣的情況下，你能想出那樣的方法也不容易。隻是，先是尤希婭，再是可可亞，路希，你說，聖域的教育方法是不是真的哪裏出了毛病？”
“【沒有毛病】——這就是最大的毛病。”
這話憋在心裏好久了，難得教皇冕下主動問起，路希一下打開了話匣子：
“在聖域生活的要麽是高級聖職者，要麽就是大賢者。這些人本身的一言一行都毫無問題，甚至完美到了【破格】的水平。這本不該成為問題，但是，對其中生活的孩子們卻並非如此。”
“賢者們之所以完美，是因為他們自成長中學習、接受並認可了自身的【不完美】，由此領悟出的完美，是經過過濾後呈現出的純白，自然不會再被任何事物動搖。”
“然而，若是一個人從小就在聖域這樣純白的環境下長大，她就會下意識地認為【完美】才是世間的常態，除非終其一生都生活在聖域中，否則，隻要這個人一來到外麵的世界，就極易受到不完美的影響，甚至走向極端。”
“——的確，是個問題啊。”
悠悠地歎了口氣，貝倫多踱步到窗邊，俯視著窗外整潔有序的聖域：
“有些東西最終還是需要自己去領悟。若是長期隻能接觸到一種側麵，就極容易對世界的認識產生偏頗。”
“……”
明白這位號稱聖光的啟明星的教皇不需要自己的解釋就能明白一切，路希沉默以待，為這位老人留下思考的空間。
“但是，路希，你要記住。”
默默注視了窗外一會兒，貝倫多突然回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路希：
“不論是尤希婭還是可可亞，她們都是聖域的一份子。你說的那種‘她們被外界的不完美所汙染’的情況即使有可能出現，在必要的時候，聖域也會替她們親手【淨化】那份不完美——你要相信，聖域絕對有這份力量和耐心，在她們學會保護自己之前一直重複這個過程。”
“……”
“別緊張，這並不是警告。”
略微的沉默之後，不知想到了什麽，貝倫多微微搖了搖頭，語氣重新變得和緩起來：
“你就把它當作一個關心孫女們的孤單老頭子的絮絮叨叨吧，人老了之後，忍不住就會多想，希望你能理解。”
“嗯。”
明白了教皇冕下的意思，路希堅定地點點頭：
“我記住了。”
“……那就好。”
定定地注視了路希的雙眸幾秒，在從中確認了某些令人安心的東西後，教皇突然很沒有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在一呼一吸之間，先前略微有些緊張的氣氛已經消弭不見：
“這次真是虧大了，先是聖光試煉被你弄沒了不說，還在離聖域這麽近的地方搞出這麽大的**——那座天空城在這附近停泊的也夠久的了吧？怎麽，還想常駐在聖域不成？”
“哪敢哪敢。”
標準的一個敬禮，路希一溜煙跑出了教皇辦公室：
“我這就去叫諾娃把天空城開走，請您放心！”
“……”
注視著路希忙不迭地跑遠的背影，貝倫多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
——————————————
“來，弱弱希，嚐嚐這個~”
“啊——”
嘴巴被屑莉卡不由分說地塞了什麽，路希下意識地嚼了嚼，一股奇異的清香與暖意順著牙縫傳到胃裏：
“味道不錯，是什麽東西？”
“哼哼哼~”
超級得意地笑了兩聲，塞莉卡挺起胸脯：
“在弱弱希去聖光試煉打怪的這一天時間裏，擁有絕世才能的吾輕易久學會了名為【晾曬】的料理方法！如果不來聖域，吾都不知道除了【燒烤】以外、做飯居然還能這麽簡單！”
晾曬？這也算料理？
繼續嚼著塞莉卡塞進自己嘴巴裏的甜甜食物，路希從口感上感覺到，這的確是某種小型水果被晾幹後的味道。
沒有水分，而且，比新鮮的時候更甜。
雖然打心眼裏拒絕承認這種從樹上摘果子之後曬幹的方法是【料理】，但是，難得見塞莉卡這麽開心，路希還是勉強鼓勵了她一下：
“還行，也就是馬馬虎虎的水平吧——嗯？”
讓路希的層的類式誇獎進行到一半就中止的不是別的，正是係統突然彈出來的一塊光屏：
【叮~您食用了聖·木子果，獲得三小時對異常狀態抵抗效果。】
“聖·木子果？”
神色怪異地念出了光屏上的文字，路希一把揪過某隻想要偷偷溜走的屑莉卡，雙手揉著她的臉蛋：
“你又把人家標著【不準采摘】的果子偷偷摘來了？”
在類似的事情上，塞莉卡有過不少次前科。
由於需要刷紅名的關係，路希經常會接一些偏遠地區的公益任務來做。這種地方一般農產品豐富，而某隻孩子氣莉卡經常是走到哪裏吃到哪裏。
按照路希對她的理解，屑莉卡的思考方式應該是這樣的：
啊，看到樹上有好像很好吃的果子→（揪）→啊嗚啊嗚吧唧吧唧。
然而，她肯定沒有考慮過，和在野外不同，這些路旁栽種規整、枝葉修剪漂亮的果樹往往都是有主人的。
盡管在屑莉卡招牌式的【可愛莉卡假哭】攻勢下，被偷吃了果子的居民們大多會善意地表示‘不用在意’並主動送給這可愛的孩子一籃子果子，但每次路希都會說教她一次。
太丟人了！每次陪著屑莉卡上門道歉時對方看我的眼神實在是太丟人了！
早就告訴她不要亂采人家的果子吃，現在倒好，居然揪果樹到聖域來了！
要知道，在這裏生活的大賢者們可不像外麵鎮民那麽好說話，如果追究起來，某隻塞莉卡說不定會有牢獄之災——
“沒關係的。”
奈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路希回頭看去，發現軟妹的手中也提著一籃看上去就非同凡響的聖果：
“一開始塞莉卡的確是被人抓住了，可是，還沒等我幫她解釋，抓住我們的那位大賢者就馬上表示‘拿！都可以拿！’，甚至還主動用聖術幫我們采摘和處理聖果，之後還補充說‘想吃的時候再來摘啊’——這樣看來，聖域中的老爺爺們真的像外界所說的那樣、都是溫柔而且慈祥的人！”
不，那隻是一大群孤寡老爺子猛地看到可愛小朋友時的自然表現罷了。
再次對聖域賢者們的孤寡老人程度有了新的認識，路希忍不住將視線放到了手裏捧著的塞莉卡的臉蛋上。
這麽一想，難道這隻塞莉卡在聖域會成為比尤希婭更加受歡迎的存在？
畢竟，比起禮貌溫婉的聖女小姐，還是像屑莉卡這樣有點活潑鬧騰的孩子氣性格會更受老人家的喜愛。
“——不過，弱弱希打贏那個聖光試煉了嗎？”
從路希的魔爪中拯救回自己的臉蛋，塞莉卡靈活地後跳幾步，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想不到居然去了整整一天，難不成，弱弱希在裏麵遇到了什麽意想不到的困難？”
居然被屑莉卡跳臉，這還了得？
“哈？有我出馬，區區聖光試煉隻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使勁揉了揉塞莉卡的頭發，路希絲毫沒提‘差點就見不到你了’這種可能會讓女孩子們擔心的話：
“去了一天隻不過是因為在裏麵呆著太好玩了而已，如果帶齊食物和飲水，我甚至能閉著眼睛將聖光試煉打通關！”
這倒不是假話，聖光試煉隻是忒彌斯實驗塔的一部分，以路希的權限，隻要閉著眼睛往裏麵一站，中樞就會自動給他刷好獎勵——這和他偷偷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奧西裏斯必死難度通關榮譽殿堂】是一個道理。
還是那句話，有權不用王八蛋嘛。
“哼！吾才不信呢！”
直覺地在路希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不對勁，塞莉卡故意給了他一個白眼：
“反正進入試煉的隻有弱弱希和那位聖槍の騎士，弱弱希當然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了~”
不愧是塞莉卡，每一步跳臉都正好能跳到我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上。
麵對跳臉莉卡，路希不再多說廢話，開始活動手腕。
“等下！暴力禁止！！”
敏銳地察覺到一個【危】字出現在了自己的頭頂，塞莉卡連忙再次後跳了幾步，對路希擺出奧特曼戒備的姿勢：
“既、既然弱弱希說自己通關的話，那就去做一做聖光親和度的測試啊！”
路希愣住：“……啊？”
“吾可早就聽說了，隻要通過聖光的試煉，參加者的聖光親和度就會得到增長。”
腦瓜像在這一刻開了竅，塞莉卡蹦蹦跳跳地貼近了路希，將臉湊到離他很近很近的位置：
“哦呀？難道說弱弱希先生因為【沒有通關】，所以【沒有獎勵】？”
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
都被塞莉卡跳到了臉上，路希當即眉頭一豎：
“去就去！”
“那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