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起程前往安陽郡的日子。
孟海準備了兩大輛馬車。
孟海,楊玥兒,小仙,薛糖芯,趙宣五個人坐一輛馬車。
孟遠生,趙芳秀,楊竹瀝,湯蓉,孟遠方,管家老李六個人坐在馬車中。
至於大牛和張頂,以及其他人全部騎馬前去。
孟海這一行帶上了小仙。
畢竟小仙的背後是百曉堂。
百曉堂實在是太好用了,孟海深有體會。
孟海作為大秦最年輕的侯爺,出門自然不可能沒有守衛。
孟海這一行前往安陽軍,有一支十人的巡禦司隊伍護送,為首的是曹尚培與韓安業這兩個老熟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支兩百人組成的官兵護送,這群官兵的頭領是胡來。
這也是皇帝對於孟海的格外恩賜,直接派出上百人的官兵一路護送孟海去安陽郡。
孟海兩駕馬車以及浩浩****的隊伍剛剛出了南城,在南城外已經聚集了將近數百人。
在南城外,一共有十駕馬車。
卓洛等人坐在馬車之中。
瀚海學堂除去熊孩子,還有13個學生。
屬於卓洛的十人小團體全部坐在馬車之中,這十駕馬車兩邊至少站著十位隨行的家丁侍衛,這就有將近百餘人了。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團體,侯有德,侯有義,唐淩。
由於這三人的父輩都是武將,所以這三人選擇了騎馬,在這三人的身後,也跟著十幾個家丁仆從。
孟海這浩浩****的一群人,人數已經超過了三百人。
三百餘人在南城碰麵之後,就朝著大秦的南邊進發。
一群人剛剛出城,路麵還是較為平整的,畢竟離京城不是很遠,但是在穿過一座郡城之後,裏麵就開始坑窪不平了起來。
孟海這浩浩****的三百餘人實在是太過於顯眼了,所以每路過一座郡城,都會讓當地惶恐一陣。
他既然是要前往自己的封地,那行程時間自然不用太過於緊張。
尤其現在還是春暖花開之際。
一路賞花遊湖,一行人在路上整整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直到五月中旬,浩浩****的大部隊,這才快要抵達安陽郡。
天色已晚。
浩浩****的三百餘人將馬車停在了官道兩邊的客棧邊。
在大秦的官道兩邊都是有客棧的。
當然,距離官道最近的郡城之中,也是有客棧的,隻不過為了方便,大多數的情況之下,孟海等人還是選擇在官道兩邊的客棧休息。
明日就要進入自己的封地。
在這之前,肯定得要將這個消息報告給安陽郡的郡守,畢竟浩浩****的三百餘人進入安陽郡,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點。
將這件事交給了湖南手下的官兵。
孟海住進了客棧之中。
他一位侯爺出行,身上自然帶著不少的金銀。
再加上卓洛等人一個個紈絝子弟,平常的時候身上自然也不會少帶錢。
一大群人浩浩****地進入客棧,可把客棧當中的掌櫃嚇了一跳。
說了來意包下整間客棧,但是這隻能容納百餘人的客棧仍然不夠。
於是剩下的人,又去官道旁的另一家客棧居住。
葵花客棧。
孟海的房間中。
他現在的房間裏就像是個小型的會議室,卓洛、熊孩子等14個學生全部匯聚在他的房間之中。
小仙,薛糖芯,楊玥兒幾人也坐在他的身邊。
曹尚培,韓安業等人也圍在房間的周圍,防止有人探聽。
也就隻有孟遠山,孟遠方,這些人不在房間之中,他們已經早早地睡去了。
明日就要進入安陽郡。
今天總得商量一下前往安陽郡之後的行程。
孟海已經將自己的安陽郡包括解決歸文郡的事情告訴了麵前這些人,這並沒什麽好隱瞞的,至少對於這些人來說,不必隱瞞。
孟海將小仙和曹尚佩等人調查來的信息,擺在了桌子上。
上麵都是關於彪虎商行的。
彪虎商行,東家叫做申虎。
他也是文刊局的掌櫃。
他是整個歸文郡,最有錢的沒有之一。
在調查申虎以及彪虎商行的三大張白紙上,寫著關於申虎累累罪行,隻不過這些罪行卻無法撼動申虎。
因為申虎所做下的所有罪惡,都有人為他替罪。
卓洛也不知道是正義心爆發,還是突然間大徹大悟,他雙手握拳,指著申虎罪行上的一條,憤憤不平地說道。
“為了讓自己的商行獲利,居然逼得數十個小商鋪家破人亡。逃得逃,死的死,居然還下令手下的人將無辜之人活活地打殘,東窗事發之後,居然讓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新掌櫃替罪,這實在是太可惡了!”
不遠處的沈達也是憤恨不平的說道。
“還有這一條,強搶民女。朝廷的人難不成是吃幹飯的?這申虎讓一個40歲的糙老漢替罪,難道官府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而且這糙老漢的家中還有重病的妻子和他病臥床的兒子,這明顯就是替罪,如果官府的人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這些年他們算是白幹了!”
14個正義心忽然爆發的學生們,看著記錄著申虎樁樁罪行的白紙,一個個攢拳怒目。
這申虎實在是太可惡了。
申虎居然能夠活到現在,簡直是罪大惡極,天理難容!
熊孩子哇哇大叫道:“這郡守難不成是吃白飯的?我回頭就讓人把他給剁了!”
熊孩子說的這話得到了在場諸多紈絝子弟們的認可,反正這些紈絝子弟天不怕地不怕,如果熊孩子真的帶頭拿刀闖進申虎的家,他們也絕對陪著太子殿下一起做了申虎這惡賊。
孟海看著自己的學生們對於申虎的惡行口誅筆伐,恨不得現在就將申虎一分為二,他則是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在京城是不是也經常幹這樣的事情?”
孟海的這一句話將麵前的14名學生說得同學一愣。
是哦!
即使是翰林院大學士之子陳學道,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表示他也幹過這樣的事情。
“之前我因為一個問題和幾個人爭執不下,後來將人給打了,為了擔心朝廷以及父親問責,幹脆花錢請人替我頂罪……”
陳學道一臉不好意思的說出了自己的過往,從這句話也可以看出,陳學道是很少幹花錢替人頂罪,這種事情的。
而卓洛,沈達等人聽到陳學冬這番言論,也軟軟的說出了自己的過往。
陳學道的父親畢竟是朝廷的翰林院大學士,作為飽讀詩書的大學士之子,他雖然也會時不時地犯渾,但是相較於卓洛,這群紈絝子弟來說卻是安生了許多。
卓洛等人說起自己當初幹過的事情,一個個眉飛色舞地,絲毫沒有意識到剛剛他們討伐申虎時候的義憤填膺。
就連熊孩子也說起了當初自己在皇宮當中幹過的種種惡行。
就連一貫是好孩子的唐淩,也說出了自己幹過的幾件惡事。
孟海認真地聽著麵前這些人所說的惡行,相較於申虎,麵前這些學生所幹過的惡行隻不過是小打小鬧,一點小矛盾,把人打傷之後擔心被責罰,所以花錢找人頂罪。
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將人打殘或者殺人越貨等行為。
孟海對於這十幾個學生,還是有些欣慰的,雖然混賬,但是還沒有混賬徹底。
孟海我想起了一件事,麵前不包括熊孩子的這13個學生都是皇帝送入他的瀚海學堂的,所以這13個學生是在皇帝那邊被把過關的。
如果這13名學生當中真的有人犯下惡行,造人重傷致死,皇帝也不可能那麽心大地把他送到瀚海學堂來學習。
就在一群人熱議著自己當初所幹過的種種罪行之時,翰林院大學士之孫陳學道,這個時候又插話道。
“你們為什麽要花錢找人替自己頂罪啊?我之前在書本裏看過許多替自己脫罪的辦法,但是發現古往今來為自己脫罪最多的還是花錢辦事!”
陳學道的這一番話將在場的幾人說得愣住了。
是啊!
自古以來,讓自己脫罪的方法不止花錢請人替罪這麽一條。
但不論是天下賭場那樁案子所涉及的朝廷官員,還是之前苗南平那個案子所涉及的官員,再加上歸文郡申虎找人為自己替罪的案例,以及麵前這些學生所說出自己曾經的過往……
作為一行人當中年紀最小的劉白沙,忍不住感歎了一聲:“難不成這就是錢的魅力?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17歲的劉白沙發出了這樣的感歎。
感歎聲逐漸地影響了周圍其他的學生,一個個學生陷入了沉思。
作為武將出身的侯有德與侯有義兩兄弟,看著陷入沉思的眾人,這兩人也學著他們的模樣,沉思了三秒鍾之後一拍大腿。
“我說你們幾個想這些玩意做什麽?孟夫子不就坐在麵前了嗎?你們如果有想不明白的直接問孟夫子,孟夫子見多識廣,難不成你們還擔心孟父子解決不了你們的疑惑?”
侯有義這個時候也捧道:“兄長說的對,孟夫子前知五百,年後知三千年,你們如果有不知道的東西隻管問孟夫子得了!”
侯家兩兄弟話音落下,所有的學生這才意識到,在場還有個孟父子。
再加上熊孩子在內的14名學生,瞬間將目光望向孟海。
陳學道深受他爺爺翰林院大學士的影響,已是紈絝了一些,但是對知識的渴求,那也是遠超在場的其他人。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還請孟夫子解惑,難不成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孟海見到麵前,這些學生議論問題,說著說著就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也是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他畢竟是麵前這些學生的夫子,至少名義上如此。
所以這個時候的孟夫子就擺起了父子的架勢。
他解釋不知道問題的答案,也要為這些學生們答疑解惑。
孟海思索了許久。
這一下不隻是14個學生了,就連不遠處的曹尚培,楊玥兒等人,也軟軟的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孟海在好奇的目光之下,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錢,的確可以為所欲為。”
孟海的這個回答讓在場的諸多學生們有些失望。
也就是在他們失望之時,孟海侃侃而談。
“正如你們剛剛所議論的,有錢的確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你家財萬貫,犯了事,可以用錢請人為自己頂罪,並且告訴對方,他可以用錢將替罪之人撈出來,隻不過替罪之人得要受幾天皮肉之苦。如果中間遇到了麻煩,無法用錢將替罪之人撈出來,那也可以用錢照顧替罪之人的家眷親屬。”
“就像是你們剛剛看到的糙漢子為人頂罪,因為糙漢子的家中有重病的妻子和兒子,所以他急需要用錢為自己的妻兒治病。而申虎恰巧有錢能夠幫助糙漢子一家,所以他們就達成了這見不得光的交易。犧牲自己一個人,而讓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活下去,丟一命而保兩命,對於糙漢子來說,這實在是太值當的一件事了。”
孟海的這一番話說得,在場的14名學生同時沉默了。
沉默良久之後,發出長長感歎的還是陳學道。
“為了讓自己家人保命而背棄自己的良心道義,這樣做真的值嗎?”
孟海聽到這話,笑了笑。
“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出現了許多背後議論旁人是非之人。你們都是仗著父輩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你們沒有體會過一連兩三年隻能勉強溫飽的日子,你們也沒有體會過每年冬日隻穿一件單薄的衣裳還要四處跑跑的日子,你們也沒有體會過自己一個人身兼三四份工作,卻仍然無法賺足錢,為自己家中的父母攢齊醫藥費的日子……”
“但你們是見過在街上為了家中讀書兒子而奔波的父母,也見過為家中父母治病而四處奔波籌集醫藥費的兒女,那個時候你們或許坐在馬車上品嚐著幾百塊錢一個的糕點,或三五成群的坐在酒樓上吃著正常人一個月都吃不起一頓的烤鴨烤肉。或者你們流連於飄香樓之地,花招大把的銀子為博得美人一笑……”
“你們看見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從你們的身旁經過,甚至會本能地左右躲閃,擔心弄髒了你們新買的衣裳。你們見到急匆匆從你們身邊經過的打工人,或許也會嫌棄地撇撇嘴,並且慶幸幸虧自己生在王侯之家,幸虧為家中父母奔波的人並不是自己,幸虧自己有大把的銀錢可以不用住在四處漏風的小房間,幸虧自己……”
“未受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當家中的父母隻差一文錢就能夠治病,當家兒女隻差一文錢就能夠讀書學習,當家中的人隻需要一分錢就能夠吃上一頓飽飯不被餓死……當這個時候有人向你伸出了手,隻要你為自己頂罪,不僅用最好的藥石,最好的名醫治好你家人的病,還讓你家人天天吃的飽,睡的暖,日後不再為生計憂心……隻需要你受些皮肉之苦,或者提早離開這個人世,你身邊的人就能夠過的很好……你們會如何選擇?”
孟海的這番話說得麵前,這些學生一個個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國公侯爺,至少是伯爵家的子弟。
正如孟海所說,這些人平常可沒受過苦。
他們的確路過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也會本能的向左右兩邊避讓,或者幹脆讓人下令揮動馬鞭,讓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避讓。
他們也的確吃過幾百塊錢一個的糕點。
他們也的確會花費幾兩銀子剝奪美人一笑。
他們有的時候也會慶幸,慶幸自己生在王侯之家,慶幸自己不會像外麵的那些寒酸之人一樣凍餓街頭。
如果身份轉換一下,凍餓街頭的人是他們,有人告訴他們,隻需要為自己做幾天牢受皮肉之苦,日後大魚大肉有想之不忘的真凶,美食花不完的金銀錢財。
他們也絕對會為人頂罪。
陳學道在沉默的氛圍之中,又提出了疑問。
“難不成就沒有辦法解決這樣的事情嗎?”
孟海搖了搖頭。
“我雖然是你們的夫子,雖然比你們知道得多一些,但是我也要承認,我也有不懂的地方。你的這個問題我實在沒有辦法作出回答。”
整個房間當中又是一片安靜的氛圍。
每個人都沉浸在孟海剛剛的那番話中。
在無形之中,房間當中的這14名學生有了微妙的轉變。
不僅是這14名學生,我連周圍的曹尚培等人,眼神之中也已經有了莫名的味道。
孟海聲音悠悠傳來。
“至於為什麽那麽多人選擇為自己頂罪,因為這是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一種渠道。隻要找個人為自己頂罪,再向上麵孝敬點錢財,自己所犯下的種種惡行就有了交代。即使是後續刑部的官員來核查,隻要上下打點得到自己所犯下的那些小問題,就不叫問題。”
孟海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了坐在不遠處的熊孩子。
孟海很認真地說道。
“所以讓大秦的法度清明,讓大秦的法度能夠實現正義,不再讓大秦的百姓蒙受不白之冤,你父親這才選擇最先從大秦的律法上進行地改革。你應該都察覺到了,最近大秦的刑部官員數量一下增多,尤其在科舉結束之後,作為狀元的方清國直接去刑部任職。包括之前天下賭場的案子,再加上你父親讓你來歸文峻,都是想讓你跟著學習,讓你看看你日後治下的大秦檜成什麽樣子。”
孟海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其他13名學生,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趙宣是大秦的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他說要做的事情是為了讓整個大秦河清海晏,安居樂業。是太子僅憑一人之力卻做不了這麽多,所以皇帝將你們幾人全部安排在太子身旁,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讓你們日後輔佐太子,讓你們見見大秦的大好河山,以及這大好河山下的陰暗角落,日後才能更好地輔佐太子,更好地讓大秦繁榮昌盛……”
“你們能做到嗎?”
“你們能在未來輔佐太子成為一代明君嗎?”
“你們能在未來設身處地地為百姓著想嗎?”
“你們能夠在未來成為大秦的賢能國臣嗎?”
“你們能夠在未來……”
孟海拋出了一個問題。
他的語氣從最初的悠悠轉轉,似乎漫不經心,到了後來變得慷慨激昂,振奮人心。
在場的諸多學生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甚至就連曹尚培還有不遠處的胡來,這些巡禦司和胡來心腹的幾個官兵,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不遠處的卓洛有些亢奮,但是又有些失落。
“孟夫子,我也想成為你口中那樣的人,但是我們都是長輩口中的紈絝子弟,我們都是長輩口中的不肖子孫,我們未來真的能夠成為大秦的國之棟梁嗎?”
孟海露出了微笑。
他的語氣漸漸地變得緩和,但是緩和的語氣當中充滿了堅定的味道。
“你能!”
“你們都能!”
“浪子回頭金不換,隻要你們想奮進,什麽時候都不晚!”
“你們這些人年紀最大的也隻不過20餘歲,隻要你們肯用心,肯幹,一切都不晚。”
“難道你們不想受到家中長輩們的讚揚,不想受到百姓的愛戴,不想讓整個大秦變得更好?隻要你們想,你們做,你們就是大秦的棟梁!”
“我想要說的是,隻要你們願意,你們都有希望。讓你們行動了,就不枉此生……”
孟海堅定的話說得在場的學生們一個個慷慨激昂。
而就在這個時候,侯有德神情高漲,大聲喊道:“所以問責在瀚海學堂經常打瞌睡,必定是為大秦擔驚解慮,為能養精蓄銳,又為我們這些不成才的弟子憂愁,所以勞心費力之下才會如此……”
幸虧在場的學生都沉浸在孟海剛剛的那段言論當中,沒有太多人在以後有的的這句話,要不然孟海就實在是下不來台了。
孟海恨恨地瞪了一眼侯有德。
等到在場的學生們漸漸地收回了慷慨激昂的熱情,孟海這才說出了另一件事。
“明天就要進入安陽郡了,該如何進入安陽郡?”
在場的學生對於孟海的這個疑問做出了一致的表決。
既然要進入安陽郡,那就得要轟轟烈烈的進入,要讓整個安陽郡的人都知道,孟海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