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短暫地碰了一下。
沈知意沒有移開目光。
她不是那種看一眼就臉紅的小姑娘。
她就那麽平靜地看著對麵，表情不喜不怒，像在看一幅畫。
而李玄的腦子裏隻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姑娘長得還真漂亮啊。
就像……
像什麽呢？
像他前世在社交平台上偶爾刷到的那種高冷學姐係列。
一看就是那種成績好、性格冷、不太好追的類型。
李玄在心裏給這位不認識的姑娘打了個八分。
滿分十分，扣掉的兩分是因為看著有點不好惹。
不過這個念頭隻持續了大概三秒鍾。
然後他就清醒了。
想什麽呢？
他是來搞事業的。
一千萬的事業。
現在滿腦子應該是怎麽把錢花出去，而不是哪個姑娘長得好看。
等事業做成了，回到現代，帶著兩千一百億和完美健康體魄。
到時候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現在才幾百萬身家都沒有的階段，就開始分心？
不行。
不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多少英雄好漢都是栽在女人手裏的。
什麽呂布啊，李隆基啊，吳三桂啊。
前車之鑒，曆曆在目。
李玄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跟李悠然交代慶典流程。
沈知意看到他轉過頭去，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連多看兩眼的興趣都沒有？
沈知意對此倒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隻是在心裏默默記了一筆。
有意思。
不像傳聞裏那種一見美人就走不動道的草包。
當然也可能隻是沒注意到她。
畢竟隔著那麽遠。
“小姐，您在看什麽呢？”
青禾湊過來，順著沈知意的目光看了一眼。
然後眼睛一亮。
“那是太子殿下嗎？”
“嗯。”
“長得還挺……”
“看你的燈籠去。”
青禾立刻閉嘴。
巳時。
皇帝駕臨。
當大太監那一聲尖銳的通傳聲響徹整個西苑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官員們站起來是習慣。
百姓們站起來是緊張。
趙老六站起來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離皇上這麽近。
近到什麽程度呢？
近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皇上臉上的表情。
李晟從步輦上下來的時候，目光很自然地先往前方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最前排坐的，果然全是百姓。
穿著粗布衣裳的、穿著舊棉襖的、穿著明顯是借來的半新不舊袍子的。
一個個仰著脖子看他，眼睛裏全是敬畏和激動。
跟後麵那些穿著綾羅綢緞、從容不迫的官員和貴族比起來，這幫人顯得格格不入。
但偏偏就是這種格格不入，讓李晟的目光停了比平時更久一些。
他看了看那些百姓，又抬眼看了看站在主台側麵的李玄。
那逆子正站得筆直，臉上掛著一個“請檢閱”的表情。
李晟沒有說什麽。
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登上了主台。
這個點頭的動作很小，但李玄看到了。
他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甲方滿意了。
好兆頭。
皇帝落座之後，慶典正式開始。
先是一套標準的祝壽流程。
大臣們排著隊上前行禮，一個一個地說些“陛下萬壽無疆”“聖德廣被”“天佑大乾”之類的話。
說實話都差不多，車軲轆話來回轉。
李玄站在旁邊聽著，差點走神。
這幫大臣的祝壽詞跟他前世公司裏那些給老板寫的生日賀詞一模一樣。
千篇一律，毫無新意。
要是放到現代，這幫人連企業年會的策劃都幹不了。
不過標準流程走完之後，接下來的環節就不一樣了。
因為接下來是李玄的主場。
“父皇，接下來是兒臣為您準備的一點小心意。”
李玄走到台前，拱手行了個禮。
“請父皇移步觀賞。”
李晟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李玄一抬手，旁邊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第一個節目，水上燈陣。
西苑的人工湖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滿了特製的蓮花燈。
每一盞燈的底座都做了防水處理，裏麵的燈芯是用油脂混合了特殊的礦物粉末製成的。
這是李玄根據前世看過的水上燈光秀，讓工部的工匠反複試驗了好幾天才搞出來的。
當然了，他沒法跟古代人解釋什麽叫“燈光秀”。
他跟工匠說的是：“你們就想辦法讓燈在水上亮起來，要好看，要變顏色。”
工匠們一開始覺得太子殿下在發瘋。
燈在水上亮？
還要變顏色？
您怎麽不讓我們在水上生火呢？
可太子殿下往那兒一站，說了一句做不出來就扣工錢。
工匠們當天晚上就加班了。
經過反複試驗，他們發現往燈芯的油脂裏摻入不同比例的銅粉和鐵粉，燃燒時確實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銅粉偏綠，鐵粉偏紅，混在一起就是一種奇異的金色。
再配合燈座的不同形狀和排列方式，從遠處看，整個湖麵就像鋪滿了五彩的星星。
此刻，當第一批蓮花燈被點亮的時候，整個西苑都安靜了。
湖麵上，數百盞蓮花燈依次亮起，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是有人往平靜的水麵上扔了一顆發光的石子。
綠的、紅的、金的，交替閃爍，倒映在水中，一時間分不清哪些是燈，哪些是影。
微風吹過，燈影搖曳，整個湖麵像是活了過來。
“好看……”
前排的百姓裏，有人忍不住小聲感歎了一句。
然後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周圍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我的老天爺，這燈怎麽在水上還能亮的？”
“還能變顏色！你看那個，剛才還是綠的，現在變成紅的了！”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麽弄出來的？”
後麵的官員們雖然矜持一些，但臉上的表情也都說明了一切。
就連見多識廣的錢明，這會兒也微微張著嘴，目光落在湖麵上，半天沒說話。
主台之上，李晟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眉宇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欣賞，大太監看得清清楚楚。
水上燈陣結束之後，李玄趁熱打鐵，推出了第二個節目。
煙花。
當然了，煙花這東西古代也有，並不是什麽新鮮事物。
但李玄搞的這個煙花，跟以前那種往天上放一坨然後炸開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