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拇指,將下唇的血滴隨意抹去了,唇畔漾著笑意,慢慢走了回去。
她不管趙白歌給她吃了什麽毒,也不管往後自己會遭到什麽樣的反噬,她隻有一種從內而外的暢快,便算是要她明日便立即死去也是無憾,她已拉上了趙白歌做墊背。
她賭贏了,她知道趙白歌謹慎小心多疑,他不敢當真碰她,尤其是在她主動為之的情況下,可她的獻身不過是障眼法,她的毒是塗在唇上的朱毒,已混合著血被他吃光了,現在除了這世上的大羅金仙,誰也救不了他,可這世上根本沒有神仙。
身上各處還殘留著被他摸過後留下的觸感,滿身都是他的味道,令人惡心,風靈雀吸著氣,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她的心裏有一種複雜的暢快感,天徹底亮了的時候,風靈雀終於慢慢走回了家。
手剛觸在門上,門就從裏麵被推開了,覃燕台推門而出,“阿雀,你去哪了?”
他昨晚忙完抽出點時間便想著來這兒看看,可風靈雀沒在家,他想見她一麵再回去,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夜,風靈雀沒想到昨晚覃燕台會在家等她,神色一愣,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的毒下的不光彩,不知道怎麽開口和覃燕台細說,想著昨晚和趙白歌的激吻,她覺得有些愧意,輕輕地拉住他的衣袖,道,“燕台,我若是做了一點對不住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覃燕台的鷹眼盯住她,就見她麵色憔悴,十分疲憊,想著她近日以來的巨大壓力,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阿雀,我說過,在我這你不需有任何顧慮,放手去做,若真有對不住我的地方,道個歉我也就會原諒你的。”
風靈雀臉上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意,覃燕台摸著她的臉,俯身下去想去吻她的唇,風靈雀渾身一僵,禁不住側頭避開去。
覃燕台狐疑地盯住她,“阿雀,你嘴唇怎麽破了?”
他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風靈雀慢慢道,“若我說喝多了酒走路不慎摔了一跤磕破了嘴,你信麽?”
覃燕台放開了她,幫她扶正了歪斜的簪子,鷹眼不錯目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溫柔道:“阿雀,我絕不會對你有任何懷疑,你說是磕破的那就是磕破的。”
因為他的絕對信任,風靈雀心裏的複雜情緒終於是消解一些,輕輕抱著他,“燕台,不出幾日,我會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覃燕台摸了摸她的鬢發,“嗯,”
謝梔在遠處低聲提醒,“小王爺,天亮了,該走了。”
覃燕台這幾日分身乏術,能抽出點時間來看看她已是難得,他點了點頭,又簡單地和風靈雀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地離去了。
風靈雀推開院門,小葡萄已經回來了,這幾日事情連著事情,幾個人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看到風靈雀進來,小葡萄立即走了過來,“女師父,二殿下的情況有些不大好。”
小葡萄低聲將覃燕行的病況說了,風靈雀禁不住蹙起了眉頭,摸了摸腰間的小瓶子,趙白歌陰險,隻給了她一顆藥,而她還不能確定這解藥一定有效。
她沒說話,捏著瓶子思索半晌,還是決定賭一把,反正情況已經這樣不能更糟了,她緊著呼吸,將解藥小心地一分為二,先喂給了小梨,小梨病症輕,真有什麽意外她或許還能來得及救,可覃燕行不行,他現在的身體經不得一丁點的意外狀況了。
小梨吃了半顆解藥,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到得中午時居然幽幽醒了過來,風靈雀心中一喜,沒想到趙白歌給她的解藥當真有效,“小梨?”
小梨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覺得渾身虛弱無力,一點勁都使不上,“風姑娘?”
風靈雀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看來趙白歌沒有誆人,他真的是在一命換一命,想必給她吃的必定也是真的毒藥了。
她不知這半顆解藥能起多大的作用,可有半顆總比一點沒有強,又過了一會,小梨病情見好,雖然毒素未清,可到底是神思清明,慢慢恢複了很多。這半顆解藥來之不易,看來就算不能全部解毒,也可以為她爭取更多的時間,隻要確定趙白歌身上真的有解藥就是好消息,總歸可以再想辦法。
風靈雀沒有耽擱,立即去了明苑,將半顆解藥喂給了覃燕行,解藥有效,不過半日他身上的青黑色便褪了大半,雖未能令他醒來,可到底總好過命懸一線,隨時喪命。
風靈雀見二人都有了好轉,總算鬆了一口氣,一連幾日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她又守了覃燕行小半日,終於是抵不住困乏,在鬆木閣旁側的客房小憩了一會,她疲累交加,已經幾日未能好好睡著,這會一合上眼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睡得極不安穩,蹙著眉頭噩夢連連,再睜開眼睛,天已經黑了,明苑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風靈雀輕籲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自己給自己檢查了一番,可她看不出趙白歌給她吃的是什麽毒,身體也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她檢測不到,索性扔了針,細細思索著後麵的打算。
回到家裏的時候天都黑透了,小梨不但恢複了精神,居然起來了,人臉色雖是蒼白,可精神看起來不錯,風靈雀陪她坐了一會,看著她喝了半碗藥粥,她眼神溫溫地看著小梨,“小梨,有件事我想交代你。”
小梨道:“風姑娘,你有什麽話盡管說。”
風靈雀將一柄精致小巧的匕首推到了她的麵前,“小梨,這把匕首是天下罕見的寶物,便算是小孩子也能削鐵如泥,你隨身帶好。”
小梨不知風靈雀為何突然如此交代,可她還是乖順地點點頭,將匕首收了,風靈雀頓了下又道,“小梨,我不知道還能保護你多久,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即使我不在你的身邊,你也要擦亮雙眼,辨別忠奸。”
小梨諾諾地點著頭,風靈雀道:“還有一件事,我不確定能不能用得上,但我想提前交代你。”
說著,她附耳在小梨的耳邊,低低的將自己的計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