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兒子還有禮物送您。”覃燕行低聲道,
呼和汗王興致頗高的回頭,就看到一個宛如瓷娃娃精美的人兒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李詩年麵無表情,神情恍惚,身形搖搖晃晃,他一身簡單的素衣,素釵挽發,饒是如此,他仍美的令金殿無光,覃燕台俊美之名名揚四海,可這李詩年卻是與他截然不同的美,他的美,斯文柔弱,透著南涼人特有的嬌貴,細皮嫩肉,便算是女人也不及他萬分之一的美麗。
呼和汗王微微挑眉,就看到李詩年垂下眸子,微微閉起了眼睛,緩緩跪了下來。
柔漪,柔漪……
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沒了指望,可是他的妹妹,柔漪,決不能淪為這些草原人的玩物。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若是連唯一的妹妹都保護不好,他就不配再做個男人。
李詩年將滿腔的憂憤慢慢吞回到了腹中,咬著牙朝著那個微胖的草原男人行跪拜禮,他渾身顫抖,膝下無力,人仿佛隨時都會暈死過去。
“前……南涼太子……李詩年……願意無條件將……南涼……獻給蒼狼神的子民,願意……願意……”李詩年死死咬著嘴唇,蒼白的唇上咬出點點殷紅,屈辱,不甘,死不了,也活不成,就這麽生生拖著他,熬著他,他往後人生的每一天,每一刻,痛苦的煎熬著,就是為了懲罰自己,日日啃噬惡果。
“以我身心,終生侍奉蒼狼神,原為奴為婢,供汗王差遣。”
呼和汗王看著他屈膝行禮的卑微樣子,微微挑眉,慢慢捋著自己的長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笑得是那麽歡暢淋漓,“既然你肯獻,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哈哈哈哈哈!”
覃燕行在呼和汗王的身側微眯著鳳眸打量著李詩年,對他的識時務甚感滿意。
呼和汗王心情大悅,當場赦免了李詩年與李柔漪的死罪,李詩年更是深得汗王喜愛,授右千牛衛上將軍,封違命侯,衣食無憂。
次月,呼和汗王於南涼皇宮稱帝,合並大栗與南涼兩國,一統中原,令四海折服,建國大乾,稱之為德武大帝。
待覃燕台風塵仆仆趕赴上京時,一切已塵埃落定,覃燕行站在大帝的身側,微笑著望著他,“七弟,你來遲了啊。”
遲了一步,便徹底失了先機,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紛紛倒戈,朝中已盡是覃燕行的爪牙,覃燕台知道自己已經錯失良機,便請了兵符,以追擊敵寇為由,暫避鋒芒,四處征戰,再不南回。
因福樂帝姬李柔漪而重新開啟的刀火賽持續了整整三月,尚不能決出勝負,李柔漪成了個華美而高貴的奢侈獎品,令男人癡狂,甚至瘋魔。
最近的一次,終於有一個滿身鮮血的大漢得了勝利,他狂笑著,直接跳上了看台抓著李柔漪便將她按在了地上,可是他還沒笑出聲音來,就有一隻飛箭沒入了他的肩背,那男人跟坨死牛一樣壓在了她的身上,噴了她一身的鮮血。
轉眼,那頭死牛被另個男人拖走了,又換了個男人朝她的身上撲了過來,周圍都是男人的**笑聲,李柔漪覺得自己宛如身在地獄,無數的牛頭馬麵惡鬼圍著她露出血盆大口。
她尖叫著,捂著耳朵轉身開始逃,她遠遠地看見了一身白衣的覃燕行,他整個人幹淨清爽透露著冷淡至極的涼薄,仿佛是世間最寒最白的一片雪,片塵不染,華貴而又聖潔。可是她知道他的心醜惡成什麽樣子,黑成什麽德行。
李柔漪顧不得其他了,她朝著覃燕行撲了過去,他身側的狼女見狀,輕輕一勾腳便叫李柔漪摔倒在了地上,李柔漪的身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覃燕行的腿,忍著淚哽咽道,“你發發善心,殺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你殺了我吧!”
這些惡鬼都聽他的,隻要他肯點頭,她一定可以痛痛快快的死。
覃燕行輕輕蹙眉,他討厭別人碰他。
“想死?”覃燕行低下頭,鳳眸盯住這張美到令人窒息的臉,便算是痛哭流涕,仍有一種叫人心碎的美,天生一副人畜無害,人人可欺的軟弱樣子。
“殿下。”狼女對李柔漪的大膽舉動十分不滿,麵露厭惡,“殿下,您靴子髒了。”
“我……我幫你擦……這就擦幹淨……。”李柔漪慌亂的拿手去抹他的靴子,可她的手上都是血,白色的靴子越抹越髒。
“你行行好,你行行好。”李柔漪淚水漣漣,“殺了我吧,求求你了。”
狼女厭惡這女人敢碰覃燕行,彎刀已然在手,“想死還不簡單。”
覃燕行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道,“算了,欺辱個女人沒什麽意思,鬥了三個月,死了這麽多人都爭不出個勝負,再鬥下去,就失了比賽的樂趣 。”
狼女錯愕的看著覃燕行,沒想道覃燕行居然會否了自己說過的話。
“刀火賽沒有勝者,這女人放回去養著吧。”
覃燕行看她一眼,淡淡道,“看好她,別死了。”
狼女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立即跟上了覃燕行的腳步,她心裏極不是滋味,回頭快速看了一眼李柔漪,就見李柔漪嬌嬌弱弱的伏在地上悲泣,花容月貌,細腰不堪一握,任是哪個無心的男人看了都要疼惜三分。
狼女跟上覃燕行,太陽穴一突一突的跳著疼,女人天生的警覺讓她對這個哭哭啼啼的女人厭惡至極,可她的二殿下怎會和那些個以貌取人的膚淺男人一樣,豈會被她的美色所迷惑,狼女這樣想著,自己寬慰好了自己。
大乾剛剛建國,各種事宜千頭萬緒,都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這麽一個民族混雜人口龐大的帝國想要完美的運轉,絕對考驗著領導者的能力。
大帝想要真正掌控這片土地,成為這片土地上的新主人,還需要下很多的功夫。
覃燕行來到了仙奉殿,仙奉殿就是原來的南涼落英殿,大帝如今暫時住在上京皇宮,南梁剛剛攻下,民心不穩,他需要在這坐鎮統率一切。
他今日倒不是為了什麽國家大事叫覃燕行,而是如尋常父子聊天一樣,叫覃燕行入座,以往隨仕在父王身側的多半是覃燕台,如今覃燕台氣憤離京,倒是給了他親近父親的好機會。
草原人向來就是這樣,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便算是父王再偏心他,他若自己不爭氣,誰也幫不了他,狼群的首領必然要是最強的人,而覃燕台輸了這一場,往後,覃燕行將不會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大帝慢悠悠煮著茶,他有飲茶喝茶的習慣,其實他的大部分生活習慣與中原人無異,比起燕北人,他倒更像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