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道:“我也是在你走後聽人說,他原來是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的小師弟。”

阿朱又驚訝又好笑道:“咱們姐妹是不是都應該口,喊他喊師叔公?”

阿碧道:“雖然這話很難令人相信,但由她嘴裏說出來,假的都像真的毋庸置疑。神龍見首不見尾,那怪人的一身武功絕不是公子爺可比,用不著說這種謊言來騙我。”

阿朱點頭道:“原來你說得是她呀!我這還真是反應遲鈍,除了她還有誰。師叔公不也說,她與王家……”想了想道:“他指的應該不是王家,隻是指夫人和小姐的親人。”

阿碧溫柔一笑。

“一見你喊他師叔公,就知道你已下定決心,要大占他一回便宜。”

阿朱道:“還是碧妹最了解我,本來還不好意思損耗他的功力,這次要叫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不讓他大出一次血,我阿朱還叫阿朱嗎,不如也改稱阿碧或阿燕算了。”

“你就這麽肯定?”阿碧捂嘴道。

阿朱點了點頭道:“不然為什麽要他大出一次血,不就是要看他到底可以舍命陪君子到什麽程度嗎?”

阿碧糾正道:“該說是舍命陪女子,陪淑女。”

阿朱點頭道:“想來你也想清楚了,最主要還是可以用來試探他,看他願不願意為了阿碧你大損功力。如果可以,就算他的醫術是零,也勝過那些所謂的名醫一萬倍。”

阿碧很是尷尬道:“這怎麽好意思?”

阿朱反問道:“難道你不想快些恢複嗎?”

阿碧微微點頭道:“誰都不想整日躺在**呀!藥都苦死人哩!”

阿朱雙手緊握拳頭在胸前橫了一橫,大叫道:“這就得了,就這麽辦。”興奮得臉都紅了。

阿碧猶豫道:“你要跟他講清楚,別再騙他了好嗎?騙他不好。他不願意就算了。”

阿朱滿臉得意道:“他絕不敢不願意,因為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但隻有咱們女人可以用,對公子爺沒什麽用。這且不說,他也會自己找上門來,原因很簡單。”

阿碧害羞地捂住臉,輕聲歎道:“跟你沒得說了。”

阿朱知道她也心動了,嗬嗬笑道:“沒得說也要說,知道你也希望越早恢複越好,對公子爺也是抗拒不了。”

阿碧羞得不敢見人,呢喃道:“你別害他。”

阿朱笑道:“這麽好玩的好人,我怎麽會害他。最多是捉弄捉弄他,教他別再這麽正人君子,咱女人都不喜歡。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尋秦記》中是不是這麽說的?”

阿碧轉過身子背對著她道:“等你有一天成了真正的女人,你也知道了。”

“有了這套《尋秦記》,不用成為真正的女人,我不也知道了。”阿朱嘻嘻笑笑道。

阿碧突然鼓足了勇氣,問道:“你真的吻了他嗎?”

“騙你的。”阿朱道。

阿碧拍了拍胸口,笑道:“好你個阿朱,害人家擔心死了。”

阿朱更不敢告訴她事實,強笑道:“也隻有你會相信,害我都不好意思騙你了。”

阿碧道:“也不是相信你,隻是不想對不起公子爺,愛情是會令女人喪失理智的。”

阿朱又氣又笑,搖頭道:“別開玩笑了,我會愛上他?異想天開。不過他這人確實比較好玩,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阿碧點頭道:“這倒沒什麽值得懷疑。咱們不也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嗎?他不過是知道得更多罷了!也許也更隱秘。也就這樣,沒什麽好懷疑。你父母也是,騙不了人。”

阿朱苦笑道:“父母……唉……我也快相信他的話了。似乎真的不需要核實,鐵板釘釘。”

兩女多年生活在一起,形同親姐妹一般,阿碧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阿朱正在苦惱的是另一件事,見她不好直接說,決定自己幹脆點,提道:“別拿我父母來說他,無所不知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要說,你不問他也會說。他心地很善良的,藏不住,你也知道。”

被她猜中心事,阿朱絲毫不感意料,苦笑道:“不是不問,正因為知道不可能無所不知,生怕從他嘴裏聽見不想聽見的答案,然後發現沒得後悔藥可吃。現在多少還存在一絲希望,你也別太過失望,他在這方麵神通廣大……”

阿碧打斷道:“別問了,他不說,問了也沒用。”

阿朱道:“我也不敢就這麽直接問他呀!不過是抱了一絲希望嘛!”嘻嘻笑道:“他這人貌似是很善良,但你不抽空提醒一下他,他也是個大懶鬼。那首自創的《懶鬼歌》,你不也喜歡唱嗎?再唱來聽一聽。”

阿碧雖然羞紅了臉,但還是忍不住輕聲唱了起來。阿朱半路加入,唱得也不錯,但與阿碧的歌聲一比,頓落下乘。兩女都知道這無關技巧,主要是唱歌和易容術都要全神投入。

要全神投入,少不了興趣使然。

單論技巧,阿朱說不定還更勝一籌,不然也無法在易容後以假亂真地模仿別人說話。例如模仿木婉清,技巧最高都難實現,還須修煉特殊的武功來輔助,越小開始修煉越好。

兩女合唱一首後,各唱了一首,阿燕來了。

阿朱很快便從她嘴中得知了,前些天她與秦朝偶遇後的種種。

……

酒家林立,歌船往來,畫舫處處,絲竹飄渺,腦中閃出杜牧的千古名篇《泊秦淮》:

煙籠寒水月籠紗,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忘國恨,隔江猶唱**花。

秦朝甩了甩頭,腦中仿佛甩掉了喬峰、智光大師和那徐長老,心道:“蘇州不是秦淮,卻不下於秦淮。可憐千年之後的秦淮,隻剩下淤泥處處,與她巨大的美名太不相符。”

商女隻知歌舞娛客,豈知前朝亡國之鑒?

多少王朝的衰敗,就是這樣在人們醉生夢死、無憂無慮的享樂聲中不知不覺地釀成。按曆史,北宋再風光不了多久。

靖康之恥!真的。

郭靖、楊康!假的。

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

宋皇都淪落為北方蠻夷的俘虜,**成了最下等的**,公主、郡主等貴女生活還不如這些商女。那既是中原各民族的恥辱,也是大宋皇室趙家的報應。今日之因,明日之果。

現在多享一分樂,將來的悲慘也就多一分。

福禍相依,風水輪轉。想要避免,可以多積陰德,卻不是不該享樂。

城門口,秦朝自知身份、來曆有多不明,懶得跟那些隻想著怎麽多撈些油水的守衛多費口舌,展開輕功從一旁掠過。

猛地安靜了一下,鬧翻天。

出城後不久,秦朝便後悔了,不想再多事,專門避開那些大型畫舫,尋了隻有些破舊的小漁船。撐船的是位不滿三十歲的美婦,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一臉的憂鬱。

目光相碰,隻見她臉上一喜,出現一絲不健康的暈紅。

旋即用力劃動船槳。

以秦朝現在的外功、內功、氣功和心功修為,遠遠地如同用了高級望遠鏡,黑夜中連那美婦的毛孔都可以看個一清二楚,見狀可憐,準備借她的船去找‘燕子塢’。

那美婦的視力顯然遠不如他,船都靠了岸,才稍微看清楚他,見他衣著華貴,忍不住“啊!”地叫出聲,雖然很輕,卻能聽出語氣中包含著驚喜、驚異、驚訝、驚慌諸多情緒。

秦朝見她不知所措,半晌還沒反應過來,笑了笑,問道:“我能上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