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狂風陣陣,吹得衣角獵獵作響,著實令人膽寒畏懼。

各位王公大臣的家眷幾個成團,躲在一起,女眷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下哭的不在少數。

葉瀾一隻手擋住自家幾個孩子,隨手從身邊一個侍衛腰間抽出一把佩劍。

北冥淵趕到一片淩亂的晚宴現場,禁軍侍衛已經和竄出來的黑衣人打了起來。

刺客人數並不多,但足夠擾亂眾人視線。

阮峰提著劍已經衝進了小皇帝休息的營帳,卻發現裏麵早就已經空無一人。

北冥淵遠遠的站著,凝眉快速的掃視著混亂不堪的現場,卻始終都沒有發現那個身影。

這種刺客人數不多,擅長擾亂視線,多半是有一兩個明確的目標,抓到或者殺了就走。

陌七追上來,接著就看到北冥淵直接轉身離開。

“誒……”陌七懵了,原以為北冥淵是來幫忙打刺客的,卻看到自己的主子轉身就走。

“召集所有暗衛。”

“明白,屬下這就去派人把陛下找……”

北冥淵直接冷聲打斷了他,急促道“召集所有暗衛,把阮璃璃找回來!”

“啊?”

“讓禦前侍衛去找小皇帝,你們全部去找她!”北冥淵語調陰沉了些,“找不到提頭來見。”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陌七沒敢多問,慌忙答應了下來。

要知道鬼殿的人手是禁軍遠遠比不上的強悍,居然召集所有暗衛,隻是去找一個小姑娘?

北冥淵凝眉,轉身回了行宮,直接撞開了空無一人的房門。

發覺小姑娘的屋子靜悄悄一片,那隻小狐狸也不在。

北冥淵看了一眼,察覺沒有人停留的氣息,轉身快速離開,直奔山下。

而此時山腳下阮明瑞吃過晚飯,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晃**著腳隻身一人坐在院子裏。

晃著晃著,阮明瑞倏然感覺到一陣狂風席卷而來,一抬頭赫然撞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阮明瑞登時就從椅子上嚇得滾了下去。

“王王王……”

頭頂砸下來一個陰沉的聲音,“她在哪?”

“她她她,她已經回去了……”

北冥淵凝眉,看了他一眼。

“王,王王……”阮明瑞剛想繼續說點啥,北冥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這個時候,薄暮扛著已經修好的琴走了出來,疑惑地環顧了一下院子,“大晚上的,哪裏來的野狗叫喚。”

阮明瑞:“……”

房間裏,紫鳶端著藥來到阮晚清的身邊,看了一眼那邊坐在**的沈崇。

他的氣色好了很多,隻是唇色還有些淺淡,目光無神空洞的看著一處。

紫鳶把藥放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退了下去。

雖說是阮明瑞想要來替她喂藥,但是怕那個不穩重的性子,再打起來。總是麻煩薄暮也不好,她索性也就自己來了。

阮晚清拿了一下帕子,墊在了沈崇的領口下。

沈崇沒有動,緩慢的輕笑了一下,“你總算來了,今天是什麽客人過來,宮裏的,還是你家人?”

阮晚清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拿起桌子上的藥碗,輕舀了一勺藥遞到了他的唇邊。

“你為什麽總不願意跟我說話。”沈崇臉上的笑容緩慢消失,“這些天,你不是讓別人來照顧我,就是避著不見。”

“難道你不是專門為了我跑過來?”

阮晚清眼簾輕垂了一下,把藥遞到了他的唇邊。

沈崇凝眉,堅持了一會兒,還是乖乖地喝了藥。

藥碗漸空,阮晚清就收拾了一下東西,轉身就要走,沒有絲毫要留下的意思。

沈崇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因為力道過大,阮晚清措不及防被他拽著晃了一下,手裏的碗摔在了地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碎裂聲。

沈崇從**摔了下來,急急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藥碗碎裂的聲音引得外麵的薄暮和阮明瑞一前一後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薄暮連忙湊上前,“傷到了嗎?”

“這怎麽……”阮明瑞一看這情況,二話不說連忙把地上的碎片撿了起來,瞪了一眼那邊的沈崇,拉著阮晚清就要離開屋子。

誰料沈崇攥的死緊,“是我的錯,不管怎麽樣都是我的錯。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再走了。”

“放手!”阮明瑞不耐煩的開口。

沈崇咬牙,“我們是夫妻,拜過堂,成過親,我為什麽要放手?”

是,拜過堂成過親,當天晚上她枯坐到天亮,連蓋頭都是她自己掀下來的。

阮晚清轉過身。

沈崇看到她回身,以為她是回心轉意,舍不得離開,心底一喜,臉上還是裝著看不到的樣子。

阮晚清微微彎身,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把他的手強行掰開!

她說了這麽多天,第一句話。

“我不是你夫人,公子不要再認錯了,明天叫你夫人來照顧你。”

接著轉身就離開了屋子。

沈崇靠在床角,錯愕的皺了皺眉。

“姐……”阮明瑞猶豫的上前。

“你先去休息,”阮晚清淡淡道,“明天我們回家,如果你能見到璃璃,幫我告訴她……”

“我確實太傻,這幾天我越看越覺得自己傻。我和她的約定作廢吧,多謝她。”阮晚清坐在花廳裏,拿出一張紙一支筆。

“我等不了了,一時一刻,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關係。”

阮明瑞猶豫了一下,“那,那我我去給家裏送信,明天來接你。”

薄暮恰好走進花廳,看到了這一幕,把已經修好的琴放到了旁邊,目光瞥見阮晚清剛剛寫下和離兩個字。

薄暮暗搓搓的摸了摸鼻梁,湊了過去,“姑娘,你看你有身子還得自己磨墨,得了我這會兒正好沒事,我來幫你磨墨!”

“不必了,我自己就好。”阮晚清淡淡的回著。

“客氣什麽,你看你明天就走了,幫個忙也是應該的。”薄暮臉麵上認真憨厚,瞅著那和離書,心裏簡直快樂開了花。

趕緊磨墨寫完,省的這姑娘再反悔。

樹林之中,蟲鳴聲此起彼伏,斯聿閉目凝神,阮璃璃坐在潭水邊扔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