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璃璃眉眼微動,“恩。”

單單是等北司宸的消息,阮璃璃多多少少還是不放心的。私下裏派了些暗線在丹堯打探消息。

丹堯軍營內部並沒有什麽問題,很顯然北司宸還沒有動手。

如是,阮璃璃守在城牆上又等了幾天。

按照他起初留下的信件如果超過二十天他還沒有回來,那就是失敗了。

一直到第十六天的晚上,阮璃璃怎麽也睡不著,深夜從**爬起來,上了城牆。

深夜,城牆上一片寂靜。

“誒,我眯一會,你看著點。”一個值守的將士用手肘懟了懟身邊同伴。

同伴打了一個哈欠,擺了擺手,“現在也沒什麽事,不用看著。”

他說著,懶洋洋的走到一旁坐下。

旁邊幾個守夜將士看了他們一眼,“誒,你們幹嘛呢,快點起來,一會兒指揮來了看見你們偷懶,非得扒了你們的皮。”

“你們說誰,該不會是那個新來的小白臉吧。”

站著的將士們眼尾餘光就瞥見了那邊阮璃璃上來,嚇得將士立馬站好,身板挺得筆直。

“你們幹嘛,至於這麽認真嗎?現在確實沒有事,再說了城牆外十裏都是咱們駐守軍。輪得到咱們瞎操心嗎?”

幾個將士餘光看著那年輕的副指揮官沒看見他們懈怠,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的那個還在喋喋不休“該不會是那個小白臉那三腳貓的功夫把你們嚇到了?”

他冷笑了一聲,“那點功夫也就嚇唬嚇唬你們,你們害怕,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肩膀被人點了點。

男子的身形猛地僵住。

一陣冷風驀的從後脊刮過!

身後響起一道沙啞清淡的聲音,“你……怎麽?”

身後人的聲音涼了幾分。

地上的男子猛的打了一個寒戰,渾身汗毛直立!

阮璃璃垂眸看著地上的人,“你怎麽坐在地上?”

他驚慌之餘快速倒地,痛苦的皺著眉捂著肚子,“我……我,我肚子疼。”

男子靈機一動,裝作痛苦的樣子伸手去抓阮璃璃的衣角,“誒呦……哎呦我肚子好疼,副指揮我好難受,我好像吃塊肚子了,我好害怕。”

“我好痛嗚嗚嗚……”

阮璃璃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人,目光清肅,帶些寒厲,“是嗎?”

他點頭如搗蒜,“真的,我真的好難受哦。”

阮璃璃抬頭,隨手點了一個人,“你去叫郎中,就在這裏診。”

“有病我送你回去,沒病……”

“我送你上天。”阮璃璃彎身勾唇,冷笑了一聲。

將士瞬間渾身僵硬。

周圍的將士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多說什麽。

阮璃璃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麵無表情的開口,“你們今晚值守的一會兒換班之後,最好自覺一點,直接去領罰。”

“哦對了,我記得你說,你困是嗎?”阮璃璃轉頭看向另一個將士。

“不,指揮我不困了!真的!”

“去跑十公裏,我讓你精神精神。”阮璃璃淡淡的開口。

“指揮……”

“我就問你去不去?”阮璃璃一眼看過去。

將士被這一眼看的心裏一慌,隻得硬著頭皮開口,“屬下遵命。”

“副指揮,郎中來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郎中提著醫藥箱,躬身上前,“大人。”

阮璃璃指了指地上的人,懶懶的走到了旁邊,目光幽冷的盯著他,“給他看看。”

地上的將士迎上她的目光,渾身一顫,慌忙改口,“不不是,指揮,我現在沒事了我已經好了。”

阮璃璃驀的輕笑了一聲,看向郎中,“他這一會有病一會兒沒病,是不是癔症了?”

郎中看著地上的人,一時猶豫。

誰還能看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阮璃璃漫不經心的扶著城牆磚塊一下子跳坐在城牆上,低頭把玩了下自己手裏的匕首,“既然癔症了,大約是不適合留在駐守營。”

阮璃璃嗓音還是淡的。

那邊將士已經愣住了,“副指揮……”

“勞煩郎中,今晚好好照顧他,明早讓他去副將那裏請辭。”阮璃璃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以後都不用來了。”

男子眼看著阮璃璃是認真的,一下子著了急,“不,我不請辭,指揮……”

“帶下去!”阮璃璃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纖細的手指撥弄了一下手中的匕首。

“指揮!我不想走,我真的……指揮,我錯了!”

男子的聲音越來越遠。

眼見著阮璃璃沒有任何反應,那邊駐守將士怔怔的看著阮璃璃。

卻聽到她低著頭冷不防的開口,“好看嗎?”

阮璃璃抬頭望過去,聲音冰冷,“準備看多久?”

阮璃璃拔開手裏的匕首刀鞘,匕首在她指尖打了一個旋,在空中滑過一道淩冽的弧度,刀光刺眼,狠狠地刺入一個將士麵前的城牆石磚上!

眾人心裏咯噔一下,慌忙收回視線。

將士心底一慌,立馬握緊了手裏的長槍。

“站在這裏不是讓你們欣賞風景的。守城軍身後就是數萬百姓。開戰的時候,你們就是底線。”

“誰要是不想守城了,盡管說。”阮璃璃單腿蜷曲著坐在城牆上,“沒有強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就有的是人可以替代你們。”

“是!”

阮璃璃移開目光,看向了黑夜之下城外廣袤的原野。

四周驟然陷入沉默,沒有一個人敢吭聲,氣氛沉寂得有些詭秘。

她就這麽坐在城牆上,身後靠著一根石柱,把手裏的刀鞘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外麵的原野。

直到後半夜,南影爬上城牆,遠遠的看著阮璃璃坐在那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信件,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你怎麽不睡,我去你營帳,他們說你出來了。”

阮璃璃沒有回頭,“睡不著。”

南影把手裏的信件遞給了阮璃璃,“師尊來信了,說已經拿到弑魔珠,換回解毒之法了。”

阮璃璃聽見南影的話,頓時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過去,迅速把他手裏的信拿了過來。

阮璃璃二話不說拆開信件,滿眼難以置信,“師父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