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說他會給你處理好。”南影開口。

阮璃璃低頭看著手中的信件。

“安心去把你父親接回來,弑魔珠我拿到了,解毒之法也已經換回來給他,我說過,他會沒事的。”

阮璃璃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拿回來了?

那個人會這麽輕易的給師父嗎?

阮璃璃深吸了一口氣。

也是。

師父不論如何也是聖原師尊。

他的辦法總要比她多得多,便是看在他的幾分薄麵上,興許也是可以的。

阮璃璃輕輕收緊手指,看向遠處,無意識的呢喃著,“他現在在哪啊?”

南影楞了一下,“師尊,他現在還在帝京。”

南影話說出口,看著阮璃璃的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說的並不是斯聿。

南影暗搓搓的閉了嘴。

阮璃璃沒有看他,聽到南影的話反應過來什麽,略有些愧疚,輕抿了下唇,“我這樣……是不是怪沒有良心的。”

南影笑嘻嘻的擺手,“害,你又不是第一天沒有良心了……”

他看著阮璃璃的身影,話噎在了喉嚨裏。

“……那個,我開玩笑的,沒有別的意思嗷。”南影摸了摸鼻梁。

阮璃璃從城牆上跳下來。

“誒,你去哪?”

“困了,回去睡覺。”阮璃璃隨口回著。

第二天是要晨起訓兵,阮璃璃回到自己的營帳裏,完全沒有一絲睡意。

她在桌前站了片刻,翻出來紙筆,給斯聿寫回信。

兩三日後,帝京城邊,斯聿看著手裏的回信,一時半刻心情極其複雜,頭疼的摁了一下太陽穴。

他神色暗了暗,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

隨後斯聿把手裏的信件收了起來,放在旁邊的桌案上,低聲呢喃了一句,“北冥淵,你欠我的太多了。”

這謊也撒了。

替北冥淵瞞的事情也都瞞了。

斯聿想著,這還是他第一次騙璃璃,多少有些心虛和難受。

但是還能怎麽辦,別說弑魔珠現在在北冥淵體內。

就是他根本也不想讓她再次去一趟鳳城,和那個人談條件,倒也還不如騙她來的安全又妥當。

第十九天,阮璃璃依然沒有等到北司宸的消息。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如果還沒有消息,那就是他失敗了。

深夜,巡邏的白戈還沒有等走上城牆,就聽見城牆聲遙遙而來的琴聲,悠遠而浩**。

在這樣的邊疆,大抵不會有人和她一樣,會有這樣的心性。

白戈回頭安置了一下將士的任務,走上城牆,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靜坐在白石板上的人影,麵前放著一把木琴。

手指起落,動作流暢。

她的手指在月光下都顯得瓷白瑩亮,仿佛一個晃神,指尖就會飛出蝴蝶。

白戈悄無聲息的抱著劍,靠在旁邊,靜靜地等一曲結束。

他記得當年,阮明辰年少輕狂,犯了大錯戰敗被貶回千夫長,時常被安排在沙漠邊城守夜,晚上極冷。

這個小姑娘就抱著一把琴,一聲不吭的坐在沙漠邊疆,陪著她二哥守過一個一個漫漫長夜。

阮明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長大的。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

阮璃璃的身上總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場。

她單單坐在你身邊,你就能感覺到,自己看過山河萬裏,悲歡離合,世間蒼涼,卻也相信星河滾燙,祈盼歲月無恙,等候前路明光。

白戈靠在旁邊,愣神了片刻,冷不防的被阮璃璃的聲音喚回神來。

“你怎麽來了?”

白戈頓了一下,“上來看看,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

阮璃璃看向城邊外的原野,“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我在這裏等等。”

白戈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下也知道是時間越來越近,她多少有些著急。

“如果他失敗了,就得準備強攻。”阮璃璃起身,走過去。

白戈歎了一口氣,“如果他成功了,為保萬無一失,還是得打。副帥還在營帳裏研究布局,你空下來,就去幫幫他。”

阮璃璃看了看他,應了一聲,“好。”

白戈抱著劍,敲了下阮璃璃的額頭,“早點回去昂。三天兩頭不睡覺,也就是副帥這陣子顧不上,不然你等著他發脾氣。”

“我知道。”

“那我走了。”白戈轉身,簡單的說了一句,就下了城牆。

阮璃璃看著白戈的背影,回頭走到了旁邊的城牆邊,習慣性的單手撐在了城牆上,輕輕跳起,跳坐在城牆石磚上。

身後靠著一根石柱,遠遠的望著黑夜深處。

她坐了片刻,從腰間摸出來一個香囊,順著清冷的月光,靜靜地看著手指間的香囊。

不知道在看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

但是她就是這麽看了很久。

眾將士看著那明顯是出自女孩子手筆的東西,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女孩子繡的,嘖。”

“我人頭擔保,這肯定是副指揮定情信物。”

在他們剛剛下了論斷之後,阮璃璃突然撿了一塊石子,放進香囊中,在黑夜中比劃了一下。

隨後,一個利落的動作,直接把那個香囊扔到了空曠寂寥的荒野之中,消匿在灌木草地裏!

眾人:“??”

“兄弟,你人頭沒了。”

“……”

阮璃璃麵無表情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而此時,一個人影出現在荒野之中,彎身撿起了地上的香囊。

他抬頭,遠遠的看了眼那邊城牆上模糊而小巧的身影。

守夜的將士,分上半夜和下半夜輪班,而阮璃璃一連兩三天在城牆上等著,好幾天加起來睡不過幾個時辰。

後半夜,阮璃璃就這麽靠在城牆邊睡著了,位置著實危險,仿佛她隻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城牆上,今晚輪班守夜的將士麵麵相覷,互相伸手推了推。

“你去!”

“不嘛,你去。”

“快去。”

“是不是男人?別墨跡!”

距離她最近的一個將士被同伴推了幾步,直接被推出了值守隊伍。

將士麵色泛紅,回頭哀怨的看了看把他推出來的同伴們,緊張兮兮的走到了那個已經睡著的人身邊。

將士握了握手裏的長槍,緊張的手心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