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中。
偌大的屋子一片金碧輝煌,猶如宮殿。
阮璃璃取了一盞燭燈,輕輕護著燭火,這個閣樓,倒像是一個藏寶閣。
裝飾得很是清雅,不落俗套。
她手中燭燈在她走動的時候輕輕搖晃了一下,隨著她的每一次停頓複歸平靜。
阮璃璃屏住呼吸繞過玄關,借著昏暗的燭光,看到了牆壁上篆刻的字跡。
那些字她基本都不認識,看上去並不像是她熟知的文字。
倒是有那麽一點,像是巫術文字。
小時候,王宮中是有不少巫醫和巫師的。
阮璃璃不感興趣,也沒有了解過什麽。
隱約覺得有些像。
阮璃璃靠近了些,著實看不懂。
小姑娘放棄的垂下眼簾,眼尾餘光瞥見了牆壁琉璃台上放置的一本古書。
古書是有些老舊的卷軸式,卷軸周圍有一層很是輕巧的淡色結界。
隱隱有些電光懸浮在結界四周。
大約是被保護起來很重要的一本書。
阮璃璃輕輕抿了抿唇,試探著小心翼翼的伸手。
小姑娘瑩白的手指摸到結界,就像是摸到了一層琉璃,冰涼的質感很是舒服。
阮璃璃停留了片刻,剛想要挪開手,突然手底下的那一層結界突然憑空消失!
阮璃璃被晃了一下,手掌下落,一下子摁在了結界中心的卷軸書卷上!
她手中的燭燈也跟著輕輕搖晃,跳出些火苗。
阮璃璃一慌,把燭燈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挪開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這裏的結界都這麽隨意的嗎?
碰一下就沒有了?
阮璃璃抿著唇,看過去才發覺那本卷軸被她碰了一下在琉璃台上轉開些許。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阮璃璃頓時愣在原地。
入目所及之處,是卷軸上三個明晃晃的大字“離魂術”!
離魂術是上古十大禁術!
阮璃璃是聽過的,先前有一陣師兄師姐之間傳過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因為太過黑暗詭秘,她一個小姑娘也不願意知道太多。
後來師父就禁止任何人討論這些東西。
但是大概她是有點印象的,好像是說,人之將死之時,把魂魄剝離出來寄居在另一個軀體中,得以存活於世。
但這樣違背陰陽倫常,是犯大忌的。
阮璃璃冷不防的打了一個寒顫,後退了幾步,伸手拿起來旁邊自己放著的燭台,遠離了些。
這個時候再去看牆壁上刻著的那些有點像巫術文字的東西,她就有點心驚。
阮璃璃不自覺的往後走了幾步,走到相對安全,相對遠的距離就慌忙繞過這一層玄關走到閣樓的最裏麵。
這裏居然有離魂術?
阮璃璃心神不寧的咬了咬食指,玄琊說的,那些人如果不是活人了,那大約用的不是離魂術。
離魂術,是滅殺他人靈魂,強占軀體的巫術。
是誰要用離魂術啊。
阮璃璃拿著燭燈走了幾步,目光突然之間定在了閣樓正前方一個盤龍鳳舞寶座,寶座後是兩個大鏤空孔雀翎屏風。
屏風微開,隱隱露出後麵牆壁上偌大的壁畫。
壁畫四周鋪蓋金粉,在偌大的閣樓燭火之下,熠熠生輝。
阮璃璃瞳孔輕晃,目光牢牢的落在那副畫像上,看著畫像上的人。
在鳳城最為隱秘珍貴的角落。
這個角落最中心的位置擺的畫像,是雪瓷。
阮璃璃有片刻的失神,安靜的閣樓中,響起她輕緩的腳步聲。
阮璃璃提步上前,每一步都慢的很。
她站在寶座的正前方,一隻手捧著燭台,另一隻手輕輕的伸向了寶座後麵的壁畫。
壁畫高大,阮璃璃的位置,隻能摸到壁畫上人的手。
她碰到壁畫,才發覺整幅畫並非用尋常筆墨畫成,裏麵全是絲線混合著金線銀線,名貴珠寶編製而成。
阮璃璃蔥白的指尖壓覆在壁畫上,和畫中人手指相依,低喃道,“真好看。”
娘親果然是極美的。
阮璃璃望著牆上的人,細長的眉毛輕輕皺起。
為什麽在這裏會有她的畫像。
能放在這種地方,她在這裏到底是什麽位置。
阮璃璃手指微動……
忽然幽閉的閣樓中刮起了一陣怪風!
整個屋子裏四麵八方的燭光統統消失,四周刹那間陷入一片黑暗。
隻剩下阮璃璃手中護住的燭台沒有被吹滅。
然而,門窗並沒有打開。
一道陰沉而可怕的聲音從阮璃璃身後不遠處的位置響起,“誰在那?”
這是質問,帶著慍怒的質問。
阮璃璃心裏咯噔一下,慌忙轉身,看了過去。
昏暗的屋子裏,一片死一樣的寂靜,那個人來去都沒有腳步聲,阮璃璃遠遠的看過去,也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陰影。
“誰讓你進來的?”男人喑啞的聲音由遠及近。
阮璃璃站在寶座前,四周詭秘的氣氛讓她下意識的伸手護住了手中最後一點光亮。
看著那個身影一點點朝著她走了過來。
“抱歉,我走錯了。”阮璃璃手指收緊,找了一個拙劣的借口。
她的角度和光線條件,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麵容,但是他卻可以輕而易舉的看清楚她的樣貌。
南宮焯濃眉緩慢的皺緊,牢牢的盯住了站在寶座前小姑娘的臉。
尤其是當她和身後的壁畫如此靠近的時候。
迷蒙的光線中,她隱約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那個人。
阮璃璃警惕的等了半晌,眼前人都沒有什麽動靜,她以為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願意放她走。
就在她剛剛想要逃走的時候,突然響起一聲輕喚。
“阿瓷?”
阮璃璃一瞬間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驀的停在原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這個聲音是城主的聲音,略顯滄桑和沉重,悶得厲害。
“是你嗎?”
他認識雪瓷?
他為什麽要把她娘親的畫像放在這裏。
“你終於回來了,你是不是不怪我了?”男人的聲音發啞,略有些焦急的上前幾步,像是怕走得慢了些,她就會消失一樣。
阮璃璃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他從黑暗中走出來。
然而他卻忽然停在了半路,隔著一層黑暗看著她,像是瞬間清醒一般眸子突然涼了下來,“你不是阿瓷,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