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風倒是真的沒想到,這老頭會如此倔強,當下往後退了兩步,“來人!”

稍瞬,行刑的蕃子快速上前,動作麻利的為管家止血。

咬舌自盡這種事,對於東廠大牢裏的人而言,早已司空見慣,處置起來亦是經驗老道,橫豎一句話,不會讓犯人就這樣輕易死去。

奈風轉身離開,終是沒能問出半句實話。

“她挑的人,果然是極好的。”奈風如實匯報的時候,欒勝倒是沒有幾分怒氣,反而順心了不少,“如此也好,少了根舌頭,以後就更能守住蘇府。”

奈風愣了愣,換做以往,督主早已勃然大怒,會讓人生不如死,但是現在,仿佛沒了脾氣?

“已經派人找遍了殷都城,沒有蘇千戶的行蹤,奴才尋思著,多半是出城了!”奈風低低的說,還剩下半句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欒勝其實已經想到了,蘇幕可能是追著沈東湛的痕跡,去找他了。

女大不中留,何況像她這樣缺愛之人。

“沿著來路去找。”欒勝轉頭看他。

奈風行禮,“是!”

“裏麵那個,收拾妥當之後丟回蘇府,讓他好好守著蘇府。”欒勝頓住腳步,還不忘再叮囑一番,“找到李忠,帶他來見雜家。”

奈風了悟,能有如此忠心可靠之人守在蘇千戶身邊,督主……放心!

瞧著人被抬出了東廠大牢,抬回蘇府,周南眉心緊蹙,“爺,欒勝會這麽好心,把人送回來?”

“欒勝覺得蘇幕還會回來,所以留著她的人。”沈東湛立在暗處,目色沉沉的望著停在蘇府門前的馬車,“這個時候,欒勝應該派人往回找了。”

沿著去南都的路,找尋蘇幕的蹤跡。

“還好一路上的痕跡,都被鏟除得幹幹淨淨。”周南頗為慶幸,自家爺早就想到了這一層,東廠的人現在才想起來要往南都方向追,儼然徒勞。

沈東湛轉身離開,既然管家回來了,那便是最好不過。

“人已經到了。”周南跟著沈東湛,重新回到自己的院子。

剛進門,便已經瞧見了立在院中的小小身影。

“有勞了!”沈東湛開口。

那身影衝著沈東湛笑道,“難得你還能想起我,隻管放心,我一定幫你把人偷出來。”

“你得想清楚,在人沒有安全之前,你一旦進去,這一時半會不能離開。”沈東湛得把話說在前頭,畢竟這種生死之事,可不敢馬虎。

聽得這話,那人低哼兩聲,“你是覺得我會怕了那老閹狗?一介閹人,老子有的是辦法對付他,保管讓他……”

“不吹牛會死?”周南聽不下去,旋即打斷了他的話,“好好說話!”

那人哼哼唧唧的轉身,聲音忽然落在了牆頭,“不吹牛就會死,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下來。”周南低嗬。

那人輕嗤,“有本事你上來。”

“好了!”沈東湛打斷了二人,“話我已經說清楚了,選擇權在你,我絕不強人所難。”

“江湖兄弟,義字當頭,放心!”

音未落,人早已消失無蹤。

“爺,成嗎?”周南忽然有些不放心了,“這脾氣,萬一在老賊麵前漏了陷,自己跑不了,還會連累……”

沈東湛唯有一句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那便試試吧!”周南懷中抱劍,瞧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好在,他這障眼法玩得極好,輕功亦是不弱,想來也是有些把握的!”

沈東湛一言不發,保持緘默。

這小子的功夫很是詭異,沈東湛還是知道的,當初抓這小子也費了不少功夫,後來他把人給放了,倒是換了一份江湖兄弟情。

回過神來,沈東湛目色沉沉,幽幽吐出一口氣。

但願,一切順遂。

提督府。

耿少離駭然驚坐起身,額頭滿是冷汗,乍一眼坐在床前的人,一雙眼睛瞪得鬥大,呼吸急促,卻愣是沒敢喊出聲來……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