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靈道人又匆匆往回趕,一路上他想,自己自幼隨師傅深山苦修,對易學的修為真可謂到了洞查天機的地步,每次下山,無論是象術,撲卦,設壇請神捉鬼,無往而不利,從來失手過。
然而,今晚卻栽得莫名其妙,他從未見到過如此厲害的鬼魂。讓他想不通的是,這些鬼魂似乎對他設的法壇,沒有絲毫的顧忌。
而且,是有針對性的攻擊,根本就無視他的存在,可以說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這是什麽道理?他打破腦袋都無法想通。
所以,他返身回來梁府一查究竟。當他來到梁府的時候,梁府卻空無一人,法壇上還是他逃走時的莫樣,沒人動過,甚至連府中的家奴衛士,不知躲到那裏。
院中寂靜得讓人窒息,天空中的半鉤彎月,在雲中穿梭。天靈道人十分沮喪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
正在此時,突聽得:“天靈!你仍然不幹心嗎?又回來啦?”
這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又似呼是發自地下。
天靈道人急忙站起來問道:“閣下向人,為何戲弄於我!請現身一見!”
隻聽得那幽怨的聲音道:“天靈!你枉自是一個得道高人,你忘了,人鬼殊途這句話啦?”
“要知道,老夫若是不想見你,你既更開了天眼又怎麽樣?同樣無法見到老夫,若是老夫想讓你看見,也用不著你動什麽心思!”
天靈道:“你留在梁府,就是想等本道人回來?”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天靈!你很聰明,不過又很愚蠢?”
天靈道:“哦!是嗎?到要請教?”
那聲音道:“天靈!把今晚發生的事忘了吧!今晚,老夫隻是來勾取那欺世盜名的梁明遠的魂,讓他陪老夫到地府去走走,閻王殿那裏對質。”
“你算是恰逢其會罷了,所以,老夫並未為難你,如果,老夫若是要對付你,你自認是老夫的對手嗎,因為你與老夫一無冤,二無仇的,你走吧,留在這裏對你沒什麽好處,及使你見到老夫,又能怎樣?”
“因為,這世間上之事,都存在因果關係,有因便有果,你明白嗎?”
天靈道人沉默了,想了想之後,他拿起桃木巨劍轉身走了,直到現在,他始終未弄明白,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
梁明遠昏昏入睡,睡夢中他從一張華麗的大**醒來,金碧輝煌的屋內,擺著許多書架,架子上放滿各式各樣的書籍。從房門到房內,站立著十多個宮裝女子。
他四下看了看,這房間似乎十分熟習,但這些絕色宮女,卻是一個以沒見過,十分陌生。在看整個巨大的書房,所擺放的物件,飾品,無一不是民間所能享用的,這些物件飾品,似乎隻有皇宮禦用。
梁明遠又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卻是皇袍,皇袍上的九條金龍,金光閃閃。莫非自己登上皇位啦!
正在此時,門口來了一個人,他躬身著:“稟萬歲爺!時辰已到,請萬歲爺!上朝欽閱登基大典。”
梁明遠細看此人,他認識,此人是史部仕郎李玉春,記得李大人可是太子的寵臣,官居三品大名,他怎麽會變成太監了呢?奇怪!
梁明遠剛想到此,又聽得門外道:“父皇,兒臣護駕!請父皇舉行登基大典!”
他仔細一看,卻是自己的兒子,一個嬌生慣養,平日裏不著邊際,一個隻會吃喝玩樂的人,隻見他身著大將軍服,正跪在門口候著他。
怎麽?我現在是皇上啦!一國之君。他有點飄飄然,當他走出房門時,隻見外麵擺放著一程巨大的龍輦,兩旁站立著身穿黃服的侍衛,他登上了龍攆,坐了上去,此時感到十分舒適,龍輦搖搖晃晃,不一會停了下來。
他睜開雙眼,聞聽得外麵大眾臣的聲音道:“臣等恭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明遠在倆個太監的攜扶下,走下龍輦,地上跪了一大遍,前排的許多大臣他都熟習。
有當朝太師張權,劉顏昌,東廠督統段其坤,劉三絕,還有太師府的倆個師爺,管家戶部馬如年等。
他心裏感到,其他人均可,但是劉三絕,太師府的管家,師爺,怎麽都成了朝廷大臣,身邊的李玉春卻變成了太監,而自己的兒子又變成了大將軍。
不妥!不妥!亂套了,這些人怎麽可以扶朕,又怎能保衛江山垂統呢?
他剛想到此,突然刮起一陣大風,烏黑的大霧鋪天蓋地而來,瞬間把在場的眾臣遮蔽,沒多會,大霧退去。在看那些跪著的大臣,竟然站了起來。
而且,又變成了嚴正坤及家人,還有許多曾經被他迫害至死的,女人,小孩。一個個怒目而視。
而站在倆旁的宮廷侍衛,則變成了牛頭馬麵,一下子,整個皇宮則變成了閻王殿,陰風四起,靈火閃爍,巨大的架子上,火盆中,燒的是人頭白骨。
還有滾滾翻騰的油鍋,油鍋裏炸著幾個人,他都認識,正是李玉春,馬如年,段其坤,劉顏昌。
此時他又感到自己好像是被倆人攜帶著,往一個大殿而去,而帶他走的倆人,不是太監,而是黑白倆鬼,整個人感到虛飄飄。
經過一個大殿時,隻聽得慘叫聲,哀號聲,一個巨大的木架上,綁著太師張權,倆個小鬼正用鋸子,鋸著張權的半段身體,血淋淋,森森恐怖。
他又被帶著穿過了另一個大殿,一聲慘叫,似呼是那麽熟悉。
他抬眼望時,驚得目瞪口呆,那是自己的兒子,正被倆個鬼役用閘刀,閘成兩斷,兒子用雙手趴著,拖著血淋淋半段身子,向他趴來,嘴裏不停的喊著。〞父親!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想張口喊叫,卻不知為什麽,空有一張嘴,卻發不出聲來。梁明遠又被帶出了大殿,穿過了一層地獄,隻見得兩邊牆上,鑲嵌著許多人頭,壘壘白骨,人頭的倆支眼睛,閃動著綠光,十分嚇人。
又穿過一層地獄,但見得一層層刀山,一池池火海。刀山上,一群人被鬼役押著通過刀山,並跌進火海,在火海掙紮著,哀毀骨立。
他在次被帶立了十八層地獄,來到一個殿前,殿的門梁上,懸著一個牌匾,上麵寫著閻王殿。”三個血色大字。
門的兩旁,立著許多牛頭馬麵。往大殿裏走,終於到了大殿之上,黑白倆鬼將他丟在殿堂上,雙手一抱說:啟稟閻王爺!犯官豐都知洲梁明遠帶到。
正堂一個巨大的幾案後麵,閻王爺轉過身來。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梁明遠道:“喔!可曾帶他走過十殿,八層地獄?”
那黑鬼道:“回王爺話!他以通過了十八層地獄,靈殿!”
閻王爺道:“好!爾等退到一邊伺候。”
黑白倆鬼道:“遵命!”
閻王爺沉聲問:“梁明遠!展起麵來!你看看本王是誰?”
梁明遠抬起頭一看,嚇得亡魂喪膽,他站起身來,用手指著閻王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是嚴正坤?”
一旁的判官大聲嗬斥道:“大膽犯官梁明遠!見了閻君還不跪下拜見!”
梁明遠嚇得跪下道:“罪臣梁明遠,拜見閻君!”
閻王道:“梁明遠,你在陽世間,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綠,受皇恩好**,本應該忠誠為國,解民於水火,報效朝廷。從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短短七年間,升遷到了洲府五品大員。”
“然自任豐都知洲後,你貪贓枉法,勾結朝廷奸佞,幹做朝廷太師張權的走狗。從洪武十四年起,你父子結黨營私,專橫跋扈,欺壓百姓,敲骨吸髓。你罪惡極。”
“本王問你?洪武十四年四月八日,我為了一己之私,強占城東蘇老全的宅院,蘇老全將此告到縣衙,卻被你的兒子,活活打死在公堂之上。可是事實?”
梁明遠道:“這,哎呀!閻君呐!此事是豐都縣令王明何,堂上逼供所至,跟本人和犬子無關呐!”
閻王爺道:“住口!膽大的梁明遠!這裏是什麽所在,是陰曹地府,不是你在陽間時候,可任意胡為,本王告訴你梁明遠,你現在肉身也除,孤魂野鬼一個,本殿判官,以把你在陽世的所做所為,查得水落石出,這裏有你兒子的招供證據,你還敢狡辯。”
梁明遠道:“這!”
閻王又道:“梁明遠,本王還告訴你,生死簿上,你還有十年陽壽,如果你再敢巧言令色,老實招供,本王隻好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倍受輪回永不超生。”
“剛才來本殿的路上,你也看見了,你所見到的那些人,他們就是罪惡昭著,才被本王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如果你今日供認,本王可網開一麵,放你還陽。否則!享!”
梁明遠此時知道,原來自己肉身已死,被無常倆鬼,將魂魄擒來地府受審,他忽然想起路上的一幕幕,陰森恐怖,太師等人都在十殿受酷刑,自己的兒子已在其中,莫非兒子已經死啦?
他想了想,有此可能,自己的兒子出門三天,沒了音訊,連他身邊的幾個家奴,和蜀中四傑,都了無音訊。原來他們早已死了。
於是,他回想到,剛才閻王說的那些話,並暗示他,自己的陽壽未盡,還可還陽。
那麽,假若自己如果招供了,並主動把太師張權暗中收買他,成為他的黨羽,這些年在豐都所做的事交代出來,他想返正是陰間的事,陽間怎麽會知道呢?及便知道,他是豐都的土皇帝,誰敢動他。
梁明遠想到這裏,他抬頭道:“閻王爺!如果我如時的說出,這些在陽間的所做所為,那我還可還陽?”
閻王爺雙目一瞪道:“膽大的梁明遠!你竟然跟本君講條件,本君可以告訴你,你在陽間為官這些年,所犯下的罪,樁樁件件都由判官記錄在案。”
“本君隻是例行地獄程序,把你記錄在的罪行,進行對照,看看有沒有失誤。”
“要知道,頭頂三尺有神靈。天理昭彰。你不說,本君同樣把你的打入十八層地獄,隻不過,本君不想違天意罷了,還不快從實招來,本君若是心情好呢,難說還可放你還陽。”
梁明遠道:“那請閻君問來!我梁明遠知無不言。”
閻君暗道:“好你個梁明遠,心存奸詐,狡猾無比,哼!任你如此,今晚定將你所有犯罪證據掏出來。”
於是,閻王爺道:“那好!判官!”
“小神在?”
閻王爺道:“你就將梁明遠為官以來,所犯的罪依依道來!”
判官道:“小神遵旨!”
判官抬著賞罰簿,走上前來,對梁明遠道:“犯官梁明遠聽仔細了”:
“洪武十年二月初,在黑縣任縣令時,你挪用庫銀一千兩,用於購置房產,可是事實?”
梁明遠道:“有過!”
判官道:“洪武十了年六月,你將前來告狀的民女,騙至縣衙後堂,將其**,到至張李氏自縊而死?”
“是!有過!”
“洪武十一年九月,你改建縣衙,收受賄賂白銀三千兩!”
“洪武十一年春,你強占黑縣大磨村民王有才水田十四畝,王有才四處告狀,被你暗中顧人殺害?”
“洪武十二…洪武十二…”
“洪武十二年,挪用庫金五千兩,到京城太師府,暗中密謀買官,同年八月,你升任豐都城知洲,便開始與太師張權,上下勾結,買官賣官,四十餘各,獲得髒銀一百多萬兩,黃金白銀,不久,你帶衙中衛隊,押送九十萬兩到京城交給張太師?”
“洪武十二年,你以兒子籌備婚禮為名,強迫民間上交隨禮稅,共得髒銀兩百肆十多萬兩?”
“洪武十三年三月,你兒子小霸王闖入民宅,強行**了蘇老漢的一個未滿十三歲的女兒至死,蘇老漢將其告到縣衙,縣今錢富坤不敢審理此案,並將案件越交豐都通判嚴正坤審理,你怕事情敗露,暗中派人毒死蘇老漢一家三口,嚴通判查得實證,並準備上報知府衙門。”
“你用黃金千兩,想私下買通嚴正坤手中證據,嚴正坤不理,你便威脅嚴通判,便暗中勾結縣令錢富坤,將嚴正坤騙至縣衙赴宴。”
“酒宴上,在嚴正坤酒中下迷藥,將其迷倒,並抬到錢縣令三姨太的**,捏造嚴正坤喝酒亂性,並將嚴正坤告至知府。”
“嚴正坤自知鬥不過你,便辭官歸隱,你見威脅利誘不成,見嚴通判歸隱,仍就不放過嚴正坤,揚言嚴正坤不把掌握你梁氏父子,**婦女,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罪證交出,你將其滅門?”
“洪武十四年十月二十四夜,你請蜀中四傑,幫你介紹湘西木靈寨,匪首張二槐,用黃金千兩,暗中買通匪首張二槐,你親自帶十多名匪徒,趁夜潛入嚴莊,逼其交出罪證,嚴正坤不肯,撞死在西廂房門口,你惱怒之下,將嚴府上下二十多口人,關進正房中全部殺死,並放火燒毀莊園?這些罪逆,種種是不是你幹的?”
梁明遠道:“是我幹的?我也是情非得以呀!都是那嚴正坤逼的,請閻君明查!”
判官道:“哼!梁明遠,如此罪逆,你還要為自己狡辯。來呀!讓他簽字,劃押。”
黑白無常走上前來,從判官手中接過賞罰簿,拿到梁明遠麵前。
白無常道:“簽字劃押!”
梁明遠看都不看,就簽字劃押。
閻王道:“梁明遠!你知罪嗎?”
梁明遠道:“下官知罪!”
閻王道:“哼!哼!你所有罪狀在記錄在案,你陽壽未盡,現在判你,有違天意,陽間自會有人找你清算,打回陽間。”
閻王爺的話剛落,閻王殿上頓時青煙四起,靈火熄滅,瞬間消失。
第二日清晨,梁明遠似是從夢中驚醒,他從在**看了看四周,自己仍然睡在書房臥室裏,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隻有他一人,而身上仍然穿著白天的衣服。
他想起了昨日晚間,請天啟山天靈道人在院中設壇驅鬼的事,他隱隱記得,那天靈道人也無法鎮住鬼魂。自己被嚇暈過去,緊接著自己就被黑白無常倆個厲鬼,將他帶到十八層地獄,飽受驚嚇之後。到了閻王殿上,閻王將他為官多年,貪贓枉法,的所有罪證,審理清楚,並讓他簽字劃押。
回憶中的一幕幕,就像是自己真的到過陰曹地府,但醒來時,自己還睡在家裏的**。他回想著昨夜那可怕的經曆,渾身直冒冷汗。
他有些自言自語的道:“當願不是真的!”
正在此時,管家敲門進來道:“老爺!你昨晚好睡,都到晌午啦!老奴來了幾次,叫都叫不醒老爺!”
梁明遠一邊下床,一邊問道:“管家!五姨太呢?”
管家道:“哎喲!老爺!你不是忘了嗎?前晚,五姨太!和四姨太受到驚嚇,老爺不是讓她們回娘家了嗎?”
梁明遠拍了拍腦門道:“唉!你看我這記性。哎!管家!你家公子回來了嗎?”
管家道:“老爺!大公一向三天二頭不回家,你不是從不過問嗎?”
梁明遠道:“唉!這個逆子,整天不著家,真是的。”
此時,書房門口有人道:“啟稟老爺!知洲府衙張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