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不敢相信看著眼前的世界,她猛然回頭,看見一道修長健碩的身影。

披頭散發,衣衫襤褸,背負著一輪紅日,猶如神魔蓋世!

紅日漸漸散去,燕姝望著那道人影,低頭道:“陳師兄!”

武者的世界達者為先。

即是同輩,對方比你強大,稱呼一聲師兄也不為過。

來人自然是陳默。

他往叢林走時,還想給自己找個救人的理由。

劍陽宗眾人在白蝶妖王落在他身上時,都默認了遺棄他,這樣一群人,自己為什麽要回來救呢。

想著想著,陳默覺得煩了,便覺得隨心而行就好。

想救就救唄。

很多時候害人不需要理由,救人更不需要理由。

“還能走嗎?”

陳默問完就覺得自己多問了,眼前這位還能站在就算很不錯了,於是遞給燕姝一枚療傷恢複的丹藥,見燕姝吃下後,也不等燕姝說什麽,扛起來就走。

“嗯?”

“陳師兄他?”

“難道……”

“不過陳師兄也不錯,是個過日子的……”

燕姝還是頭一回跟男子有這樣密切的肢體接觸,心底不由想入非非,她經曆過生死,知道踏踏實實活著比什麽都重要,而陳默這位及時出現的救命恩人,很容易讓她心動。

“不過是不是太突然了,我還是得注意點,不能踏出那一步。”

正當燕姝下定決心,不能發展的太快時,她發現耳旁呼嘯的風聲停了,緊跟著她被粗暴地丟在地上。

“陳師兄,你我之間還沒見過幾次麵,你若是想要……”

燕姝話沒說完就發現麵前有一麵石碑,上麵刻著狼牙嶺三個字,飽經歲月摧殘。

而身邊還有兩個人,薛煌和曹浩然!

“燕師妹,你剛才要說什麽?”曹浩然愣頭愣腦的問道。

“不關你的事。”

燕姝尋找著陳默的人影,曹浩然這時又道:“找陳默嗎?不用急,估計很快就會再見的。”

薛煌這時笑道:“有人的心亂了。”

“誰?五髒六腑裏,心的位置最重要,可不能亂!”

曹浩然急匆匆地說道,見薛煌笑而不語,而燕姝則是俏臉緋紅,扭過頭去更不願說話。

這三人聚一起沒多久,就又感受到一陣勁風。

那道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現,這次扔下了兩個人。

“腰……腰要斷了!”

地上的人差點背過氣兒去。

……

如此反複,陳默使用遷影幻行,速度快的驚人,他在叢林中全力尋找還活著的人,期間也帶回了不少同門的屍體。

如此大半日功夫過去了,狼牙嶺入口的石碑前,多了二十七個活人,還有二十個死人。

陳默這一次扔下人後,沒再返回。

“就這些了嗎?”

薛煌看著站在原地不再有動作的陳默,意識到此行近三百人,能回到宗門的,隻剩他們這些了。

兩次獸潮的踐踏,外圍叢林的殺機,讓近三百人的隊伍,隻剩下這些。

“回去吧。”

陳默說著扛起兩具屍體,活著的弟子們互相攙扶著,帶著剩下的屍體上路。

一路上的氛圍沉重的可怕。

這行狼狽不堪的隊伍最後登上了劍陽宗山門,被宗門的人發現時,立即引起了偌大的喧嘩。

很快就有人過來幫這些人療傷。

赤陽峰、昊陽峰、煙火峰的高層出動了很多,來看這些弟子。

當得知這一行的艱難經過時,無數長老唏噓長歎,對蔡茂林的義氣升起由衷的敬意。

很快,這隻殘破的隊伍被三峰的人接走。

他們每一個走時,目光都會留在陳默身上久久不忍挪開,他們很少有人對陳默說謝,但陳默的恩,他們卻是刻在了心底。

二十具屍體被人帶走,活著的弟子也一個個離開,最早救下的薛煌留到了最後。

這個在狼牙嶺上意氣風發,心懷城府的同門,守在陳默身邊問道:“聽說大長老把你送給了上清穀?”

“你竟知道這事?”

薛煌服下珍貴的丹藥,體力有所恢複,他道:“每年晉升內門的弟子裏,有一半是內門長老的後代,你救回來的二十七人裏,有二十三個,背後的長輩都很厲害。”

“難怪,若非如此,也沒底牌活到最後,不過與我說這些作甚?”

薛煌神秘一笑,道:“劍陽宗腐朽已久,我覺得今日這二十七人,未來能夠整頓宗門,讓劍陽踏上一個新的高度。”

薛煌意有所指,陳默卻不敢接話。

看到陳默的態度,薛煌望向那隱在三峰之後的夜明峰方向,道:“大長老那邊我能幫你想辦法解決,而上清穀,不過賠點東西而已,陳默,劍陽宗需要你!”

沉默了許久的陳默,最後道:“我誌不在此,不過你很合適。”

“哈哈哈……也罷,強扭的瓜不甜,但以後要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正當薛煌也準備離去時,一行身著銀袍,手持銀鏈的弟子由一位長老帶隊,向陳默這邊走來,薛煌立即站住了腳步。

“你們要幹什麽?”

銀袍銀鏈,這是劍陽宗執法處的標配。

帶頭的執法長老沉聲道:“陳默叛宗謀亂,我等前來拿他!”

“大膽!瞎了眼的狗東西,現在離開還能留住你這小小的長老職位,再敢多話,我讓你明天就滾出劍陽宗!”

薛煌在劍陽宗的背景似乎很不一般,他對這眼生的執法長老毫無敬意。

但那執法長老卻認得薛煌。

“薛公子,我等隻是奉命行事,空手回去,大長老又得向我等問罪,還請您體諒。”

“什麽狗屁大長老,你隻管回去,我現在就親自去問秦肅憑什麽亂抓人!”

“這……”

薛煌回到了劍陽宗,簡直囂張跋扈,他擋在陳默跟前,逼得眼前的執法長老無計可施。

結果這時空裏遠遠飛來一道人影,是個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襲玄色繡袍,衣領袖口處金紋密布,背上綴著一顆碩大的太陽,他落在了薛煌跟前。

這人身上的衣服與陳默之前所見的那些夜明峰的人身上的很像,不過華麗貴重了許多。

“叔父!”

薛煌向此人見禮。

對方微微點頭,一句話就勸住了薛煌。

“是京都楚親王要拿人,你護不住他。”

“楚親王?”

薛煌滿是疑惑地看著陳默,他沒想到陳默竟會得罪這樣的人物。

陳默有所猜想,向薛煌的叔父試問道:“因為小公主?”

“沒錯。”

得到了回應,陳默向薛煌抱拳道:“楚親王沒直接派人來要我的命,應該是有話對我說,無需為我擔心。”

說罷,陳默主動向執法弟子走去,心甘情願地被鎖住。

薛煌還想阻攔,但他身邊的叔父按住了他,沉聲道:“不要莽撞,雪中送炭得等個好時候。”

薛煌卻道:“我這次不想收買人心。”

“那你的目光還是太過短淺。”

薛煌對自己叔父的訓導反駁道:“或許,這樣才能看的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