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山,是在山裏開鑿的世界。

但隻有空間,風便很難隔絕。

陳默感受到一陣微風襲來,帶著一個輕飄飄的身影。

話音剛落隻見有個身著白衣,白眉白發的人影忽然出現在陳默麵前,此人的氣息十分奇特,而外表看起來尤其出塵神聖。

它看著就讓人感覺到一陣心平氣和。

“玉溪?”陳默問了一句。

對麵的白發男子和煦笑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了。”

陳默道:“聽說你能為玉溪山而死?”

“董文生,你此番帶來的小家夥可是個刺頭!”

董文生這時拱手拜道:“請前輩原諒他的無禮之處,他是個很有天賦的人,未來或許能創造意想不到的輝煌!”

“無礙,我終究隻是殘破之身,對玉溪山的幫助有限,而他,我感覺到他的力量遠強於常人,他的體內藏著讓這片天地都要震驚的力量!”

玉溪指著陳默說道,緊跟著猛然斬下自己一隻右臂!

這一幕,陳默和董文生都預料不及。

玉溪道:“看吧,看看我是否是個假的傀儡,看看我是否是外界之人放在玉溪山的武器。”

陳默接住了玉溪丟來的手臂,他真的研究了起來,看的十分仔細,他回想起寒澗石壁上的傀儡煉製之法,細細觀察著手裏的斷臂。

斷臂有血有肉,與活人無意,其中還有絲絲靈力殘留。

但這隻斷臂從玉溪身上砍下來後,像靜止了一般,血液在染紅雪白的肉茬後就停住了,這隻斷臂的血液不會落在地上,是個神奇而又詭異的狀態。

“玉溪山的一舉一動我都聽得真真切切,所以你的懷疑很對,甚至,當你懷疑的那一刻,我便也開始質疑我的存在,我自己也無法捉摸自身的虛假,我的身軀我的記憶都可以被塑造,那我的存在或許本身就是一場虛無。”

玉溪望向自身,顯然它身上唯一讓它、甚至讓所有人都覺得真實的一點就是它對玉溪山的忠誠。

陳默這時送回斷臂,他看了許久沒有看出任何門道。

他道:“我說是你假的並非針對你,隻是想告訴董文生,玉溪山一直活在旁人監視中,越想複興則越不能複興,倘若還真複興了,得到也隻是又一度的摧殘毀滅,現在的玉溪山洋洋灑灑,看起來高不成低不就,屬於最容易被把控的勢力,如此也是最安全的狀態,所以宗主左有容看的很遠。”

玉溪與董文生異口同聲道:“可是……”

二人說完這兩個字,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玉溪山幾百年都想著複興,難道如今放棄嗎?

被人掌控,被人主宰將貫穿玉溪山如今的曆史嗎?

董文生不願意,玉溪也不願意,真正想看著玉溪山好,真正對玉溪山忠誠的人都不願意如此受製於人!

陳默自然也看出了這兩人不願意,道:“我這裏有三個辦法,一是建立第二個玉溪山,另選山頭另起爐灶,從零開始闖到大洪王超一流的大宗也比複興玉溪山強,現在的玉溪山就留在這裏讓人去利用吧。”

董文生與玉溪聽此靜默不語。

陳默又道:“第二個辦法則是培養出一位能超脫棋局,無聲無息間成長到恐怖地步的妖孽,那樣的妖孽,屆時連大洪王超都不放在眼裏,如此或許才能幫玉溪山擺脫束縛,也就是說真能培養出那樣的妖孽,玉溪山將成為超越王超的宗門!”

剛說完,陳默身後有人道:“我選第三條!”

“哦?”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宗主左有容吊兒鋃鐺地站在不遠處,一隻手伸進領口撓了兩下,又拿出來放在鼻子前聞聞。

左有容隨口吐出一口濃痰道:“那第一條路複興的就不是玉溪山,第二條路更是難上加難,等等,你第三條路不會更難吧?”

陳默這時看向董文生,他所說的第三個辦法,他相信董文生早就想到過。

甚至玉溪山很多人都想出來過,但沒人敢真正動手。

陳默看向左有容,覺得這個痞子宗主或許還真敢走那第三條路!

剛想開口,卻見董文生搖頭道:“不行,那東西是神跡,我嚐試過讓一切都消失,但太難成功幾乎是不可能,甚至有更厲害的大人物曾經出手,想讓諸方勢力的圖謀落空,可惜那東西無堅不摧!不可毀壞!”

“你所說的第三條路難道是……”

玉溪看著陷入思考的沉默,忽然感慨道:“是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切的罪因都是因為石壁上的秘法,若真能讓那秘法消失,玉溪山在外人眼中也將徹底失去價值,這裏便不可能再孕育出真正的完美容器,那樣既沒有圖謀之處,也沒有毀滅的價值,如此甚好,可惜這條路卻走不通。”

“是啊,本宗主也嚐試過,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結果連上麵的一個字都沒抹去,你小子要是有辦法,我這宗主的位子就讓給你!”

董文生連忙勸道:“宗主,休得胡言!”

“什麽胡言,我堂堂玉溪山宗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當然你放心咯,我也不做沒把握的事,那石碑結實著呢,我怎麽可能白白將宗主之位送人,要知道做宗主的日子是快活到極點的,每天都有奇怪的大美人偷偷溜到我被窩裏,說天寒地凍怕我凍著,要給我暖被窩,哪怕大夏天也有人這麽說,太奇怪了。”

左有容的激將法簡直不要太明顯,但顯然他喜歡的東西,在陳默這裏並沒有那麽重要。

陳默這時道:“毀壞石壁的事可以從長計議,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你們看!”

說著,董文生和左有容一起看向陳默指的方向,隻見玉溪拿著斷臂按在傷口處,傷口裏麵竟湧出一縷縷精純的靈力,然後斷臂處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陳默看的仔細,發現玉溪的身軀像無數個可以自由拚合的個體,傷口的出現與恢複可以隨意控製。

如此一幕讓陳默想到了寒澗石壁上的一句話。

敗則無靈,成則通靈,無靈者損耗有盡,通靈者無限之能,全則缺,散則合,分如塵粒,凝似人神!

石壁上的話多有深意,不見實物根本無法明白其中的含義,眼下看到玉溪恢複肉身,陳默好像明白了一點,他看著玉溪,控製不住的問了一句:“如果你真是完美容器的話,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