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覺得麵前的傀儡玉溪哪怕是假的,但煉製的方法也是出自寒澗石壁之上,應該是位大師工匠的手筆。
玉溪看起來惟妙惟肖,甚至有自身的思維意識。
在陳默的感知中,玉溪的魂與身完美契合,不像天元閣的紫袖,紫袖是一具分身,陳默強大的魂魄能感應到對方的魂魄與肉身還有待磨合,可玉溪卻沒有那種情況。
玉溪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董文生道:“或許玉溪就是真的,而盯著玉溪山的那些人與你想法一樣,覺得這不是真的,所以任他回來,燈下黑的情況不多見但也不少見,你說是吧?”
對董文生的話,陳默不予置否。
但就在這時,玉溪突然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來證明我到底是……”
嘭!
玉溪話沒說完,腦袋霍然爆炸!
刹那間,陳默拉開十幾米遠,左有容緊緊守在他身邊,嚴陣以待地看著無頭的玉溪。
“小子,看來你說對了。”
左有容臉上有著罕見的嚴肅。
玉溪果然是外人安排的棋子,用來掌控如今的玉溪山。
這其中,竟連玉溪自己都無法分辨真假,如它所說,它的記憶和經曆都可以造假,那它的存在便再難以變得真實。
當玉溪自身懷疑自身時,危險已經來臨,但它卻還要主動鑒明自我,結果就是死亡。
陳默這時道:“宗主,民間有這樣一句話,當米缸裏發現一隻老鼠時,那家裏便已經全是老鼠了。”
“難道說!”
董文生聽到陳默的話,頓時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這位玉溪山大當家意識到,如今的玉溪山,類似玉溪這樣的傀儡絕不在少數,而玉溪沒能說出的辨別真偽的方法,能找出玉溪山內隱藏的所有耳目!
“那該怎麽辦!”
董文生傻在原地,他從未像今天這般感受過絕望。
撲哧!
董文生取出一柄匕首刺入體內,頓時鮮血噴湧,他感覺到一股窒息,像是死亡化成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咽喉。
如此真實的危機感讓董文生有些安心,他生怕自己也是假的!
“要是本宗主也是假的就好了!”
左有容看到董文生自刺腹部,不由看向自己的雙手,臉上帶著難得的惆悵。
陳默不禁道:“宗主大人,說不定隻有你是真的,你的祖上可是真正煉製出完美容器的人。”
“說得好有道理,我現在趕緊去看看石壁上的東西,說不定還真能悟出點什麽!你小子跟我一起走,我覺得你比我聰明!”
左有容抓起陳默衝天而起,卻將董文生落在了原地。
“誒?還有我呢!宗主!”
董文生喊了兩句,他的身軀忽然僵在原地。
山中山這方鬼斧神工的世界裏,漸漸湧起海量雲霧,將僅有的幾個空中島嶼淹沒,眨眼間,雲海翻騰,若九幽地府的大門開啟,彌漫出難以言喻的恐怖氛圍。
浩瀚的雲煙像一頭可怕的巨獸,吞沒一切。
僵硬在原地的董文生,沒入雲霧之後,身影被隱藏了起來,可他的眼眸這時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緊跟著,雲霧中亮起無數鮮紅的眸子!
玉溪山偷偷藏在山中山的底蘊人才,都顯現身影,他們淹沒在無盡霧海中,隻有一對對泛著鮮紅光芒的眸子能代表他們的存在。
聽見霧裏傳出董文生的聲音。
“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立即有人回應道:“不見得是件壞事。”
“那小子氣息如淵,將淬血境修煉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地步,背後的人或許大有來頭,隻當那小子是個過客吧,護住左家血脈便好,其他的麻煩能避就避。”
又有人問道:“若那個後輩取走了石壁上的東西呢?”
“真能取走也算給我們幾百年的等待一個答案,屆時一起出麵,相信即便是他背後的人,也得賣這個麵子!”
……
雲霧中的聲音漸漸隱去,很快,山中山又恢複了往日的破敗景象。
玉溪山的底蘊人才聚集在此,靈光一重到靈光六重不等,有近百名年輕的身影,這些潛力無窮的人才,能讓一個大宗都為之震撼。
此時,這些人影迷茫地看向周圍人。
有一個女子瞧見發呆的董文生,道:“董先生,咱們今日不是要演練陣法嗎?”
“哦!對,咱們今天得演練雙子八荒陣!”
董文生感覺腦子一陣生疼,他沒在意,又看向自己胸口,發現那裏血淋淋的,他竟然受傷了!
“我什麽時候……噢對,我想起來了,有賊人發現了山中山,我與他搏鬥後將其擊殺了!”
隻見遠處的一眾弟子圍成人牆。
有人道:“董先生,這個賊人的屍體該如何?”
傀儡玉溪的存在悄無聲息地從眾人腦海中抹除,他們依稀記得董文生和一個白發賊人激鬥,而後取勝。
董文生走過來,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道:“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咱們速速演練陣法。”
“嗯。”
玉溪山!
一個漫山活人,除了性命外一無所有的活人死地!
寒澗石壁,上麵銘刻的大字筆鋒犀利,經曆歲月的摧殘而不見損耗,看起來無比清晰醒目。
每一個字好像都才刻上去沒多久。
石壁前正有兩個人。
左有容坐在地上,靠在石壁邊,手裏多出一個酒葫蘆,他頭頂的海量文字像是突然有了分量,將這個滿臉胡渣的中年男人壓得低下了腦袋。
他長舒一口氣,帶著莫大的疲憊。
自山中山飛到石壁這兒,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但就這麽一點時間,陳默覺得左有容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一般。
輕浮而自在的左有容,這一刻像是吞盡了天下的迷茫和無奈,他痛飲一口烈酒,酒香揮霍,陳默僅是聞到酒味就覺得有些頭暈,連忙用靈力逼退體內的酒氣。
這等醉人的烈酒,左有容喝的肚子漲了起來,卻隻是臉紅了些,沒有半點迷糊。
“嗝~”
左有容長長打了一個酒嗝,道:“小子,你說的對,玉溪山,還真就隻有我,算的上是一個像樣的活人!”
“董文生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