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

陳默坐在寒澗石壁前,這裏十分清幽寂靜,但他卻難以尋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無量界給他的陰影不小。

每每坐下用心感悟時,丁琳的身影總會在他眼前浮現,伴隨著張霄那張沒有表情的死人臉。

越要壓製與逃避,淒慘的人臉便越是清晰矚目。

陳默再一度睜開眼,他甚至看到了葉雨晴和葉雨柔姐妹,過往死去的人不停的在陳默眼前浮現,他不禁問自己,踏足武道為的是什麽。

這個世界如此虛假,為何不能像自己的名字一樣,沉默而庸碌的活著?

“踏足武道是種逃避,還是放棄武道是種逃避?”

陳默想的遠了。

但無論如何,他知道大洪王朝的張家如今還在,而且張霄,還好生生活著!

那陳默,就絕不可能放棄武道!

天元閣傳來消息,大洪王朝的張家脫離主族,傍上了新的勢力得以繼續存在,但在大洪王朝的地位顯然遠不如從前了。並且張家傍上的新勢力,讓天元閣也顧忌,不能隨意對張家出手。

紫袖的話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陳默並不關心,他隻知道,如果他加入了天元閣,大洪王朝的張家立即就會被覆滅。

又或者,拿出新的籌碼來,天元閣依舊能為他服務。

商人的話,永遠片麵且虛偽。

陳默知道張家主族那邊近乎滅亡便知足了,大洪王朝的張家,他親自來滅!

再一次閉目感悟,卻再一次醒來。

一路上的生死讓陳默悲憫且畏懼,他陷入了可怕的內耗當中。

這天,左有容來石壁前查看陳默的狀態,玉溪山隻剩下兩人一麟駒,那麟駒好像徹底瘋魔了,左有容還有些害怕陳默離開,時不時就會來看一眼。

“呀!”

這回觀看把左有容嚇了一跳,他一出聲,將陳默驚醒。

左有容急匆匆跑來道:“你小子怎麽觀想出兩個大紅燈籠呢?看著那樣陰森嚇人,這幾天在這兒是不是遇見女鬼了?那女鬼漂亮不?”

“你說什麽?”陳默不明所以。

左有容道:“你的真元靈剛才都出現了,怎麽是兩個大紅燈籠呢!太醜了!醜就算了,還太寒磣了,以後出去打架別人身後都是神兵利人,五行異寶,你卻掛兩個紅燈籠,得讓人笑死!”

左有容嘩啦啦說了一大堆,陳默坐在原地沉默了。

這兩天,陳默感覺自己漸漸有了狀態,能進入一種心如止水的狀態,但他覺得他還在尋找,並且根本沒有觀想出真元靈。

此刻聽到左有容的話,陳默凝聚真元,真調動出了自身的真元靈。

“確實很像兩個大紅燈籠!”

陳默回頭看了眼自嘲道,現在他怎能不知道自己觀想的是什麽呢。

這不是燈籠,這是一對藏在黑暗深淵中的眼睛!

陳默半個月來腦海中閃過無數東西,而冥想世界裏遇到的可怕生靈,僅在腦海中浮現了刹那,之後被陳默刻意壓製著不去想。

誰料真元靈竟悄無聲息的出現,還就是冥想空間中的那位生靈。

世事無常!

陳默停止了修煉。

自習武以來,任何強大的對手都無法給陳默造成心理陰影,哪怕魏南天和楚親王那種世人口中的不世之材,陳默永遠有把握去超越!

因為陳默在武學之上有種本能的自信,同樣的武學,他就是能比別人練得更強!

直到看見了冥想世界裏的那隻生靈!

似山似海,閉目感受隻覺得麵前是一方浩瀚大世界,被黑暗籠罩的萬事萬物,被絕望與痛苦吞沒的麻木生靈們,在那方世界裏遊**。

睜開眼,看到了隻有磅礴偉岸的獸形身軀,這片天地好像根本無法容納它的存在。

那樣的生靈已經不屬於強大的範疇。

陳默覺得人,根本無法與那樣的生靈為敵!

陳默和左有容在山野裏散心,他兩偶然看見玉溪山這地方竟又來了活人!

“是他!”

陳默看著那個錦衣少年登上玉溪山的台階,幾多尋覓後好像有些失望,因為如今的玉溪山空空如也,尋不到人跡。

“你認識他?”

左有容和陳默藏在暗中,兩人趣味相投地觀察著這位來客,想看看他會在玉溪山幹些什麽。

那錦衣少年濃眉大眼,一身漆黑錦衣將他襯托的精神奕奕。

秦泱,曾經劍陽宗大長老秦肅的孫子!

慕容嬋的殘靈留在陳默體內時,很少點評旁人,卻說過,這個秦泱是個練劍的好苗子。

陳默指著秦泱道:“宗主,這個人能幫你複興玉溪山!”

“啊?就他那傻樣兒?”

“他的天賦,應該比我要強很多!”

聽見陳默這話,左有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一番沉思後準備相信陳默。

正在這時,左有容和陳默一起瞪大了眼睛,見秦泱和麟駒相遇了!

麟駒正在小溪邊喝水。

秦泱過去注視著麟駒而後學著麟駒,趴在小溪邊,腦袋衝到溪水裏,像麟駒一樣趴在地上喝水。

草叢裏,左有容眼神不善的看著陳默,認定剛剛陳默在耍自己。

“這玩意兒是個傻子吧?”

陳默搖頭道:“行非常人不行之事,必有不凡之處!”

“去你的,這指定是個傻子!長得確實不錯,俊堂堂的招姑娘家喜歡,可惜腦子壞掉了。”

左有容跟陳默繼續觀察著秦泱。

隻見秦泱喝完水,站在麟駒身邊,而後躬身向麟駒行了一禮,突然一掌按在麟駒頭頂!

“啊!!!”

麟駒扯開嗓子嘶吼起來,淒厲如惡鬼的聲音在山野裏回**,久久不息。

陳默以為秦泱要殺了麟駒,剛想起身卻被左有容按住。

“你仔細看!”

左有容話音落下,發現麟駒頭頂浮現出幾道血色文字,仔細看了兩眼,那竟是約束妖獸與人族共生契約。

陳默曾經與雪蝶簽訂的是奴主契,陳默可以單方麵決定雪蝶的生死。

而眼下秦泱與麟駒簽訂的是平等的生死契!

陳默疑惑道:“他要跟麟駒同生共死?”

“所以我說他腦子有問題,不過他也挺厲害,能一掌就把麟駒的契約拍出來,不是尋常手段啊。”

左有容跟陳默看著。

隨後見秦泱跪在在地上給麟駒磕了兩個頭,道:“你身上有他的血,你身體上是他的奴隸,而我,在心裏是他的奴隸,我們要超脫,我們要殺了他!奪回自由!”

“啊!!!”

麟駒沒聽懂秦泱的話,掉頭就跑,秦泱抬步就追。

這一追,爆發的修為竟是靈光六重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