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女帝也有一本《治政精要》。

上麵記載了每任皇帝在位時遇到的問題,還有解決辦法。

前人遇到問題留下經驗,後人參考解決。

在這個生產力不發達的時代,能夠學習識字本就是一種生產力,倘若再有老一輩的經驗可以參考,簡直是如虎添翼!

單從這一件事就能看出來,賈氏祖先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擁有大智慧的人,自己雖然沒了,但子孫仍舊綿延不絕,還在朝堂上占據重要職位。

女帝手中的那一本,應該和賈氏先祖脫不了關係。

可惜,即便給子孫留下經驗和方法,也難以抵擋滾滾向前的時代,終究要化作塵埃。

賈霜還沉浸在趙歇提出的方法中,這次她是真的相信了。

倘若在靖朝實施下去,必定是利國利民的千古良策!

賈霜急忙道:“趙大人,何不將此法上奏陛下?”

“陛下知道了,定會……”

趙歇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中郎將,進門之前你相信我能平抑糧價嗎?”

賈霜聞言心髒仿佛被重重錘了一下。

來主客司之前,她和朝堂所有人的看法都一樣。

戶部都做不好的事情,他憑什麽能做好?

現在看來,大家都小看了趙歇。

倘若三天後戶部聯合刑部沒能搞定,陛下肯定會召集群臣共同商議決策。

到那時,才會輪到他。

“趙大人,你覺得這次戶部刑部聯合平抑糧價能成功嗎?”

“萬一他們能做到,那你這個法子豈不是再也沒有用武之地?”

趙歇攤手灑脫一笑:“那最好不過了,汴京糧價下去,百姓都能買得起糧食,省得大家再折騰,陛下也不用在頭疼了!”

“對我來說又沒什麽損失,我何樂而不為呢?”

這話讓賈霜美眸閃爍,心中欽佩不已,但她仍舊試探詢問道:“趙大人難道就不擔心……”

“因此成了朝中笑柄?”

趙歇搖頭:“我的想法很簡單,平抑糧價這事兒不管是誰來做,隻要能幹成就行,最後受益的是靖朝百姓。”

賈霜再次沉默,朝中不知道多少臣子為了向上走一步,恨不得把自己都給賣了。

難怪都說大皇子是異類,現在看來他還是那麽格格不入。

準確的說,是高過其他人一頭,出類拔萃!

賈霜不免有些惋惜:“趙大人,不知接下來做何打算?”

趙歇低頭認真思考片刻,抬頭道:“嗯,等著發俸祿……”

賈霜懵了,追問道:“沒了?”

“嗯……最好在娶個老婆!”

“不,趙大人,我問的不是這個!”

“哦,那中郎將是想問什麽?”

賈霜嘴角一抽,你現在都已經是六品郎中令了,難道就不想再往上麵走走?

但是這話她不能直接說出來,難免有結黨營私之嫌。

“算了,這樣也挺好。”

“不過以趙大人當今條件,上門提親的人怕是要從東平街排到東營坊市了。”

趙歇笑笑:“我可不敢,陛下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我選妃呢!”

賈霜抿嘴一笑,這家夥一點正形都沒有,但卻很真實。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門外小吏提醒飯點到了,趙歇略作挽留,賈霜還是登車離開。

畢竟二人並沒有直接的業務往來,留在這裏難免被人說閑話。

下午當值結束,趙歇馬車剛停到趙府,小六子聞聲跑了出來。

“大人,您回來了!”

趙歇點點頭,掃了眼自己府上門頭。

藍底金印,刷了紅漆的門頭上,正是之前提筆寫下的‘趙府’二字。

邁步往裏,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之前池塘內的枯枝敗葉已經被清理幹淨,眼下就差蓄水引流,塘中景色便可再現。

這才有點豪宅的樣子,也沒算浪費資源。

“幹得不錯!”趙歇誇獎從不吝嗇。

小六子屁顛屁顛跟在趙歇後麵:“大人!”

“咱們府上有不少掉漆的地方,修複起來比較麻煩。”

“明天我準備買些顏料,請工匠重新上下顏色。”

趙歇點頭:“嗯,這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吧。”

“錢夠用吧?”

小六子忙不迭點頭:“夠用的!”

趙歇笑笑,十兩銀子讓他辦這麽多事,確實為難他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家夥確實機靈,有能力!

當自己的官家沒什麽大問題。

一行人進入府中,晚膳已經做好。

到了飯桌上,眼見氣氛沉悶,小六子拿出白天的事情來解悶。

“大人!”

“小的今日去東營坊市,那幫糧商各個愁眉苦臉,就跟死了爹媽一樣!”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聽說官府規定秫米一斛不能超過一兩銀子。”

“違者立刻被押入大獄,要交一百兩罰金呢!”

趙夏憤憤不平道:“哼,這幫狗娘養的東西,現在才知道怕了!”

“早就該這樣了!”

小六子道:“糧價一下來,不少人都趁著機會囤積糧食。”

“結果到了下午,這些糧商直接說糧食賣完了,不賣了!”

趙夏問道:“那你呢,你咋沒有買一點?”

“這幫糧商鬼精得很,我看了一圈,屯糧食的都是大戶人家。”

“估計是左手倒騰到右手,一般人根本買不到!”

趙歇聽到這裏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子單憑瞄一眼就能看出門道,確實有點天賦啊!

“這也太可恨了,搞來搞去還是買不到糧食!”

“誰說不是呢。”

“熬吧,熬到秋收過了日子就好了!”

幾人見趙歇不說話,也低頭對付眼前飯菜。

晚飯後,趙歇在自己的屋子內,思考下一步行動。

眼下雖然在朝中站穩了腳跟,但形勢仍舊不穩定。

自己幹的這活兒,就是一個得罪人的活兒,注定不會有什麽好名聲。

眼睛得緊盯朝中局勢,還要小心背後捅刀子。

難啊!

眼下六部一把手都有人在,想要輪到自己上位,還不知道得啥時候。

等糧價這事兒過去,還得想辦法搞錢。

鹽和鐵是不用考慮了,都在女帝手裏頭攥著,隻能想辦法鑽點漏子。

煉製白糖倒是不錯,最好能把肥皂和玻璃都給搞出來。

到時候可以讓小六子當總經銷商,然後賣到靖朝各地。

這事兒盤算起來容易,距離錢到腰包還差一段距離。

就在趙歇沉思的時候,門外響起了很輕的敲門聲。

趙歇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定神以後門外又響起來。

他打開門一看,外麵站著的是趙夏。

這家夥顯然是有什麽事兒,看到趙歇後往後縮了縮。

“大人……”

趙歇疑惑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兒嗎?”

趙夏兩個手擰巴在一起,猶豫道:“小的說了,您別生氣!”

“剛才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