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煉白糖的手法其實很簡單，主要是脫色步驟。
到了這一步，隻需要用到活性炭就可以了。
當然，如果不著急的話，也可以用黃泥水淋法。
黃泥水淋法，需要的工具會多一點，而且等待的時間要久一點。
失敗幾率也比較高，一個不小心，容易將原料紅糖毀掉。
趙歇不想冒風險，有高效的方法自然要用。
活性炭提煉法，隻需要有活性炭就夠了。
不過，現在這個工業還沒開始的階段，想要活性炭隻能自己製作。
小六子捧著一竹筐木炭，放到趙歇麵前。
“大人，這是您之前讓買的木炭。”
“按照您的要求，這些木炭必須要小，小的特意讓人燒出來一批。”
趙歇捏起一截小拇指粗細的木炭，微微用力掰成兩節。
木炭中心黑亮，證明燒製質量很好。
“不錯，咱們開始吧！”
“提煉白糖的第一步，就是先把這些炭加工一下！”
三人來到之前煉製紅糖的那間屋子，裏麵的工器具都還在。
活性炭需要有密集的過濾孔洞，比木炭過濾效果強出不止一點。
趙歇來到灶台前，上麵有一個奇怪的裝置。
一口大鍋還是之前的，不過上麵的鍋蓋留出了一個小口，連接著一個用蛇皮和粗布製作的管道。
管道另一頭又連接著一個小盆，盆下麵放著一個陶瓷矮缸。
這是他讓趙夏和小六子提前做好的，二人看著像烏龜殼子一樣的裝置，也感到有些好笑。
“做得不錯，燒水吧！”
“用蒸汽熏一下木炭，咱們就開始做白糖。”
趙夏抱著木炭就要往陶瓷缸裏倒，趙歇趕忙攔住。
“少量多次！”
“不要心急！”
他抓起一把木炭，然後掰成短短一節，這是為了更好製作活性炭。
這個裝置可以通過蒸汽的方式，將木炭轉化成活性炭。
二人看著趙歇一臉認真的表情，又想起之前他們用菜根做紅糖。
當初他們也是非常不理解，好好的菜根絲煮了之後全丟掉。
現在他們看著趙歇掰木炭，就跟看神跡一樣。
“大人，您會的可真多。”
“是啊，雖然我們看不懂，但我們肯定牢牢記著。”
趙歇笑罵道：“別看了，來幫老子掰炭！”
二人一拍腦門，來到趙歇身前。
不一會兒，一把木炭都被掰成短短一截。
“這活兒咱們可以省下來，下次多給點錢讓燒炭得替咱掰好。”
小六子點點頭：“小的明白。”
將掰好的木炭丟入陶瓷缸內，另一側土灶上的水也燒開了。
蒸汽順著花花綠綠的蛇皮管道湧入另一側密閉的陶瓷缸內。
蛇皮湧動，宛若一條真蛇在扭曲。
二人扭頭看著趙歇認真的神情，心裏頭是又畏懼又敬佩。
難怪後院不能讓其他人進，這一幕要是給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還以為再施什麽妖法。
“活性炭燒製的時候，蒸汽千萬不能斷。”
“這東西要是燒不好，一會兒給紅糖脫色，效果就會很差。”
二人已經懵了，隻能在一旁點頭。
片刻後，趙歇捏出一粒木炭，放到火燭前細細觀察。
木炭上的孔洞密密麻麻，證明已經可以用了。
可惜沒有碘伏，不能測試活性炭的效果，隻能真刀真槍上去幹。
“關火吧，咱們開始給紅糖脫色！”
二人按照趙歇的吩咐，架上了另一口洗幹淨的鐵鍋。
趙夏負責燒水，小六子從地窖內摸出一包之前提煉的紅糖。
“下鍋！”
紅糖入水，再次化作紅糖水。
鍋中溫度迅速升溫，紅糖的香甜氣息彌漫在灶房內。
因為沒有溫度計，趙歇不敢讓火燒得太大，不然會影響脫色效果。
趙夏在一旁空著火候，隻要趙歇一聲令下，他就立刻滅火。
“差不多了，滅火吧！”
隨著噗呲一聲，灶膛內燒紅的木炭被熄滅。
小六子在一旁攪動著鍋內紅糖，麵色緊張。
等待鍋中溫度稍稍降低，趙歇將陶瓷罐中活性炭全部倒入鍋中。
在小六子不斷攪拌下，活性炭緩緩沉入鍋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活性炭吸附下，居然有些許變色。
“大人，有用！”
“行啦，別攪和了！”
“咱們後半夜再來！”
小六子聞言慌忙丟掉木棍，看著鍋中旋渦流動。
趙夏還想伸手指，結果被趙歇一把抓住手腕。
“這可不能亂吃，咱這是實驗室！”
“以後碰到有味道的東西還多著呢，可別啥都想嚐嚐。”
雖然加了活性炭的紅糖水不構成安全威脅，但趙歇不敢大意。
眼下條件簡陋，對人體危害的東西很少。
那以後要是做出來肥皂、玻璃、農藥啥的呢？
到了後半夜，三人打著火把來到灶房。
經過沉澱，鍋裏頭赤紅色的糖水已經很明顯變淡，估計等到明天就能直接提煉白糖。
趙歇伸出手指，在鍋裏頭蘸了蘸，然後砸吧了一下。
甜度並沒有因為加了活性炭改變，這點挺好。
趙夏狐疑：“大人，不是說不能吃嗎？”
“咳咳……別跟我學！”
等到第二天，趙歇請了個假沒去上朝。
經過一夜的沉澱，鍋裏的紅糖水已經全部脫色。
除了鍋底沉降活性炭，糖液跟白開水差不多。
小六子驚呼：“神了！”
“跟白水一樣！”
趙歇湊近扇了扇，甜味依舊不減。
“開燒！”
趙夏和小六子抬著鐵鍋，將活性炭過濾掉。
二人將糖液倒入陶瓷托盤，架上蒸籠。
三人守在灶台前，看著火苗不斷舔舐鍋底。
經過蒸汽不斷加熱，在三人看不見的地方，鍋中糖液不斷減少。
趙歇抱著手臂，這時候要是有塊玻璃鍋蓋就好了。
起碼可以直觀地看到糖液濃縮程度。
現在隻能不斷掀鍋，檢測濃度。
在糖液濃縮到隻剩拳頭大小的時候，灶台再次歇火。
小六子手上墊著一塊麻布，小心翼翼端出濃縮糖液。
“行！”
“讓它涼一會兒，下午再看！”
中午吃過飯，三人來到後院。
陶瓷托盤上已經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晶體。
“大人，咱這算成了嗎？”
“嗯，上麵那一層就是白糖！”
趙歇手指撚起一撮白糖，雖然還有些泛黃。
但在這個工業不發達的時代，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而且還有精進空間，下次的活性炭煉製。
他可以讓小六子買點竹子燒成的木炭，這樣可以更大程度脫色。
小六子搓搓手，一臉期待：“大人，這白糖賣嗎？”
“賣！”
“一斤……”
“先按一百兩賣！”
趙夏驚呼：“一百兩！”
這要換做之前討飯，要多久才能湊夠一百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