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附近陡然亮起一抹白,在黑夜中尤為紮眼。

空中奇石為之一滯,空氣仿佛凝固,嬰兒哭聲戛然而止。

天地之間仿佛隻剩這一道白光。

是郭修臣,江源可以肯定,這家夥一定會選最亮眼的機會出手。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摸到了主屋附近,一直等到現在才出手。

一道冷哼響起,打破這渾然一體的境界。

人影帶著風,衝向郭修臣。

是劉老頭劉浮!他一直沒有出手,也在等最後一刻。

劉浮手裏提著一把黑氣繚繞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線殺向白影。

劉浮本就是半步小天地,如今魔氣灌體,距離突破隻有一步之遙。

郭修臣像一道光閃過,但劉浮速度更快,轉瞬就追上郭修臣。

兩人在空中交錯,郭修臣被擊落,在空中借力,“飄”向江源這邊。

奇石落入主屋,在屋頂砸出一個窟窿。

地上躺著的人心頭都是一涼,從那詭異攝魂裏掙脫出來,消耗本就極大,再加之後魔氣衝擊,戰力十不存一。

若是讓魔嬰拿到奇石,完成轉化,這陣仗魔頭出世怎麽說都是小天地境界。

那麽在場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哇。”嬰兒哭啼更加傷心,似乎是心愛的玩具被人摔壞。

江源看著郭修臣越飄越近,他左手鮮血淋漓,手臂衣衫破碎,一道猙獰傷口汩汩往外冒血。

身後劉浮氣勢洶洶追來,一刀接一刀連續砍出無數刀氣,席卷向郭修臣。

郭修臣每一次出劍近乎完美,長劍一點一指輕鬆將刀氣打散。

而他左手上,赫然拖著小半塊奇石。

他在半空用手硬接劉浮一刀,創造機會用劍斬碎奇石一腳,讓魔頭無法完全複蘇。

隔著老遠郭修臣左手一動,奇石碎片飛向江源,落在他懷裏。

“帶著這個,別被抓到。”郭修臣交代一句,腳尖在樹梢一點,迎向劉浮。

江源一愣,他隻在邊上看戲,原以為啥事也不做就能度過難關,沒想到危險自己找上門了。

歐錦舒在奇石飛來的時候,就帶著辛衣舒溜了,他直接跨入迷陣,絲毫不帶猶豫。

江源心裏暗罵一聲問道:“為什麽給我?”

他實力不是頂尖,在場還有諸多半殘的半步小天地,無論誰都比他能打。

“他們會被魔氣侵染,變成傀儡。”院子外邊走過來幾人,正式白天演武場擂台對戰的劉家晚輩。

他原以為劉老頭連同自己血脈也祭獻了,沒想到還會留下嫡係。

“把魔晶交出來,饒你不死。”

江源抓起鏽刀,真氣一**,包在刀上的破布四分五裂,露出鏽跡斑斑的刀身。

奇石落入他懷裏的一刹那,腰間玉牌散發出瑩瑩微光,伸出一條線裹住奇石碎片,讓他無法放出魔氣。

江源深吸一口氣握住刀柄:“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把東西給你。”

那幾個劉家晚輩一愣,這人這麽識時務?

為首那人問道:“什麽事?”

“叫爹。”聲音還在回**,江源已經翻身上牆,在圍牆上奔跑。

他沒有破陣法手段,不敢進入幻陣,但留在院子裏隻會被越來越多的劉家晚輩圍攻,隻能跳上牆頭試一下。

牆頭竟然真是幻陣最薄弱的地方,放眼望去雖然都是劉府,但受阻礙的隻有視覺,不跳入院子就不會被陣法挪移到別處。

劉家晚輩見被耍,氣衝衝跳上牆頭,追殺江源。

江源斬出刀氣,配合神武第二勢的變化莫測,連續砍翻兩三個劉家後輩。

屍體掉下牆頭,沒入幻陣消失不見。

一時間,劉家後輩竟然不敢上前。

“廢物!”一男子出現在牆頭,約莫二十三四,緩步走在牆頭,手中長刀斜提,氣勢鋪天蓋地的壓向江源。

就是這男子白天和張文曜打,使用鎮妖神拳略輸張文曜一籌。

“神武七勢,竟然有一個神武傳人。”那男子站在江源身前,沒有急著出手。

“神武後人竟然暗通妖魔,實在讓人大開眼界。”江源暗諷,神武衛三個字咬得很重。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那男子冷哼一聲,似是被江源戳到痛處,氣勢攀升到巔峰,殺向江源。

他身開六竅,魔氣灌體,速度極快,而且刀法邪異,一招一式間似有惡鬼咆哮,擾亂江源心神。

江源一連擋下七刀,每擋一刀後退一步,到第七刀時半隻腳已經落在空處,若是再退,就會落入幻陣成為甕中鱉。

“神武之名,不過如此。”那男子浮起一抹蔑笑,長刀再動,準備把眼前之人打落。

江源雙足用力,沉腰穩住身形,體內真氣勃發,轉出神武第一勢。

“當。”

雙刀交擊,那男子身子一頓,刀上力道明顯變大許多。

“當。”

來不及思索,第二刀以更快的速度斬落,男子倉促揮刀,勉強擋下,隻覺雙臂震顫,虎口酸麻,險些握不住刀。

“死!”江源暴嗬出聲,真氣裹挾音浪近距離之下震得麵前那人身形一滯。

第三道瞬息便至,連帶刀氣重重斬出。

那男子長刀脫手而出,刀氣直接命中男子麵門。

“老七!”周圍幾個劉家晚輩驚呼,誰也沒想到,一個四竅的半大小子能擋住老七的七邪刀,甚至將老七兵器震脫手,更沒想到魔氣灌體的老七竟然會被一個四竅的家夥當場斬殺。

擋住了?怎麽是個人都能擋住我的刀氣?江源心裏吐槽。

“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男子雙手覆蓋層層鱗片,以毫厘距離握住鏽刀刀身,他麵孔複現絲絲血痕,正往外溢著血。

他渾身魔氣繚繞,真氣收發間渾然一體,最後關頭他引爆體內魔種,借用這個機會一舉突破到七竅。

江源全身真氣湧動,連身體重量都壓在鏽刀上,可鏽刀竟然被一寸寸抬起,在江源震驚的眼神中,那男子臉上笑容越來越燦爛。

“神武之名,不過......”

忽然,鏽刀劇烈震顫,一股更強的真氣從刀口噴薄而出,直接破開鱗片防禦,連同那男子手指一起切斷。

倉促間,那男子隻來得及測過頭,避免被一刀兩半的結果。

在那男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鏽刀撕裂肩膀,一隻斷臂連帶半個胸腔掉落。

江源收回鏽刀:“邪魔外道,不過如此。”

那男子口鼻溢出鮮血,嘴唇開合幾下,氣息消失,屍體從牆頭墜落。

刀氣入體的一瞬間,就將他體內內髒攪碎,隻要還屬於生物知識管轄範圍內,管你是誰都得死。

江源抓緊時間回氣,安撫理順雙臂經脈。

“老七!”

“七弟!”

劉家後輩驚呼出生,劉老七是他們中實力最強天賦最好的一個,竟然被一個四竅小子直接斬殺。

江源蓬頭垢麵,身上帶著血汙,好似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前踏一步,真氣運轉暴嗬道:“還有誰!”

周圍三四個劉家嫡係被震懾,齊齊後退半步。

“廢物!快給我拿下他,拿不回半塊魔晶,下場你們知道!”

劉浮一直留心這邊,見到最有潛力的孫子被殺,一時心神激**,被郭修臣逮到機會,在他身上連刺幾劍。縱使他他魔軀初成,也不好受。

劉家後輩對視一眼,其中膽大一人上前。

江源怒目圓瞪,舉到欲劈,口中驚雷綻放:“死!”。

那人被震懾,慌忙舉起兵器格擋,擺好姿勢愣了許久也不見江源劈落,睜開雙眼一看,江源收刀後撤,已經跑過三四個牆頭了。

江源現在哪還有戰力,雙臂酸軟無力,揮刀都難,連忙施展身法,同他們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