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武器”意象技術是針對來訪者的潛意識心理內容進行探索和工作的,屬於“下對下”的工作方式,故而在操作時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關注學員描述時的投射性語言

這裏所說的投射性語言,僅針對指導語而言。無論是個體谘詢還是團體谘詢,傾聽“挑武器”過程時,能夠捕捉到來訪者的投射性描述,是迅速了解和理解其自我防禦的一個方麵,也是初步探索其使用投射機製(projection,是一種心理防禦機製和潛意識反應,指個體把自我不能接受的衝動、欲望、感情、觀念等向外投到他人或周圍事物的身上,以緩解內心的焦慮)的重要線索。

例如,學員在做個體報告時,將指導語中的“武器庫”說成是“軍火庫”“彈藥庫”“火藥庫”“炸藥庫”“兵工廠”等,把指導語中的“把它放到你感覺安全的地方”說成“當你讓我把武器藏起來的時候”。這種投射性語言本身就是具有分析價值和臨床意義的。

(二)回應學員的每一句話都是建設性的

使用“挑武器”意象對話時,心理谘詢師堅守“成長性原則”,反饋給學員的信息都應促進其心靈成長,而不具有傷害性。即使遇到自己毫無了解的武器意象,也要通過傾聽、接納、麵對等態度表達真誠。同時,充分尊重學員個性化的自我解讀。

(三)提醒學員使用原則

心理谘詢師有責任提醒學員,給課程之外的人進行“挑武器”意象互動時,不要沉迷於具體的武器類別和現實層麵的武器特點與使用原則,而是重點關注其使用的情境、功能、其殺傷力或破壞力對於現實人際關係特別是親密關係的影響。簡言之,應重點關注武器意象的心理意義,以及這種心理意義對現實生活的影響。

無論麵對何種武器意象,心理谘詢師都要堅守意象對話的基本操作原則:不殺人,不毀物,不掩埋,不虛飾,不消滅,不逃避,不放縱。

(四)建議教師學員不要在第一課堂運用此技術

麵對社會群體授課時,心理谘詢師會遇到教師學員,出於職業的責任感和敏感度,當他們對這種互動方式很感興趣或高度認可時,就很容易想到用在自己的課堂上,給學生做,甚至有中小學教師想把“挑武器”做成一堂心理課。

鑒於初學者專業受訓經曆的限製,本著對學員和使用者負責的態度,我在此特別建議:教師學員不要輕易地在第一課堂運用此技術,尤其對於現實檢驗能力較弱的兒童。其主要原因如下。

武器意象作為一種文化符號,不僅代表攻擊、憤怒或敵意,也常常代表性。用刀、槍、矛象征男性性器時,還帶有攻擊的含義,表示帶有攻擊性的性(朱建軍,2001,p.155)。例如,某女生夢見被一個男人追趕,胳膊被對方用匕首刺中,很疼,還流了血,夢中驚醒。這就是一個典型的關於性創傷的夢。夢者在現實生活中經曆過性創傷(創傷性事件發生時的年齡未必是做夢時的年齡),她內心感到恐懼和屈辱,害怕別人知道,又不知如何去化解,隻得隱忍壓抑,於是,通過夢境這一潛意識通道,用象征性的方式釋放心中的痛苦。

另外,武器意象背後的理論不僅與自我防禦機製理論、意象對話理論相關,而且與經典精神分析乃至整個心理動力學理論相關。若遇到其他的象征意義或較為強烈的消極情緒,沒有一定的臨床經驗是難以應對的。這不但給指導者自身帶來困擾,還可能會傷害到想象者。

為引起大家的重視,這裏提供一個真實的案例。

2009年,北京市某小學班主任在參加了我主講的相關課程之後,感覺頗有收獲,不顧“注意事項”的提醒,自行把“挑武器”意象體驗帶到了主題班會上。一個12歲女生在想象中看到一把紅色的長劍,當場嚇哭,並表示“我很怕那把劍”。該老師不知如何處理,便草草收場。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跟這個孩子說:“這隻是一個想象,沒有什麽可怕的。”

第二天,該女生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連續三天沒去上課。第四天,家長致電班主任,說孩子莫名其妙地不想去上學了,但除了哭泣和發呆,什麽也不說,家長很著急,不知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班主任也倍感惶恐,在其他同事的提醒下,她通過電子郵件告知我此事。我立即對該案例進行了督導。

這一次,班主任非常盡責。她不僅意識到自己的失誤,還在接受督導後的第一時間對孩子實施了麵對麵的專業幹預,幫助孩子度過了曾經遭遇露陰癖的心理創傷。至此,我們有幸將一個潛在危險轉化為療愈契機,“二度創傷”也算有了善果。

解析

並非所有的紅色的長劍意象(含夢境)都象征男性性器,且具有攻擊性或傷害性。進一步說,也並非所有女孩在意象裏見到紅色的長劍(含夢境)都代表在現實生活中遭遇了露陰癖,心理谘詢師必須結合這個意象的整體情境以及當事人的性別、年齡,特別是情緒反應和內在感受等信息,方能準確解讀這個意象的象征意義。

這就是為什麽所有的意象對話心理學著作都會反複強調:意象對話是一種心理谘詢與治療方法,不能自學,必須接受係統的專業訓練;意象對話心理谘詢師必須堅持自我成長,恪守“以求助者為中心”的工作原則,堅守“自知為本”“真愛為本”“信任與承當為本”“現實中行動為本”“生命與成長為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