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號,謝記酒樓的當家人為幼子舉辦盛大的滿月宴。
宋棲棠等人剛下車,蘇拓便領著自己的死黨們近前,“上次在江家耍得沒意思,今晚在謝家得盡興,來,歡迎我們的星城一姐!”
一幫家裏待業的紈絝嘻哈調笑,隨著蘇拓鼓掌,“歡迎,歡迎。”
宋棲棠真心沒眼看,智障兩個字險些脫口而出。
莊儒品與塞伊達對視一眼,滿臉無語,心想蘇家怎麽養了這麽個能當諧星的二世祖。
夭夭東瞅西望,搖宋棲棠的手,“糖糖,他們在表演話劇嗎?好像電視劇裏的店小二。”
一語出,耍活寶的蘇拓頓時臉綠,呼和聲卡喉嚨,轉頭看著身後的跟班,別提多尷尬。
宋棲棠忍俊不禁,摸了摸夭夭腦袋。
好在蘇拓向來性子活泛,根本不把這點糗放心上,順手戴上拿著的灰太狼麵具湊近夭夭,“我是愛吃壞小孩的狼外婆,你晚上回家記得鎖門,不然我就吃掉你!”
夭夭毫不害怕,反而翻著白眼扮鬼臉,“快把你的手腳藏起來,我要代表電鋸消滅你!”
“噗——”
四周有人噴笑。
蘇拓一愣,訕訕取下麵具,鬱悶地睃著宋棲棠,“瞧你把孩子帶成什麽樣兒,簡直小魔女。”
不等宋棲棠接腔,他又笑眯眯撈起夭夭咯吱窩原地轉一圈,“不錯,咱們的一姐有接班人了。”
夭夭畢竟八歲,男性長輩不可能再像抱孩童那樣抱著她,所以蘇拓過過癮便放下她。
“以後你跟我混,叫我蘇哥,隻要有我在,你就是圈內的孩子王,他們都不敢欺負你,待會兒介紹我大外甥給你認識。”
“我叫夭夭,大名宋南喬。”
夭夭眨眼,被這麽多人瞧著也並不怯場,仰視蘇拓,“聽糖糖說,你的大外甥已經十歲,我見過很多大孩子,可小北鼻見得少,我要見你的小外甥。”
“這丫頭滿身機靈勁,一看就讓人喜歡。”蘇拓失笑,俯身捏她臉蛋,“小外甥在喝奶,你想見他就先進去。”
正聊著,許家人的車停在不遠處。
宋棲棠側首,看到許崇年夫妻相繼現身,許嘉恩與父母坐後一輛車。
水漾的瞳眸閃了閃,她朝許崇年點頭致意,爾後,玩味瞥向穿綠色露背禮裙的江連翹。
江連翹神色如常,“宋小姐,今天真漂亮。”
“連翹姐姐快別打趣我,我們都是客人,參加謝小公子的滿月宴,哪能喧賓奪主?”
異於那晚去江家赴宴的張揚,宋棲棠的禮裙並非耀眼濃色,而是一襲淡緋抹胸及膝裙,側邊開叉,收腰攏起的褶皺很顯腰細,不規則形裙擺隨著行動飄逸如雲。
整套瑩潤的珍珠首飾襯得她氣質格外清新淡雅,不似那夜的淩厲豔烈。
即便如此,美人的嬌柔風韻依然顯露無疑。
在場者麵麵相覷,心照不宣交換了一個眼色。
江宋兩家勢同水火,如今雙方碰麵就綿裏藏針互掐。
江連翹諷刺宋棲棠招搖,後者直接挑明自己隻愛在江家喧賓奪主。
許崇年不耐聽女人陰陽怪氣撕逼,瞅兩眼美貌動人的宋棲棠,拍老婆手背,“走吧。”
江連翹淡漠扯唇,勾住許崇年臂彎緩步往大門去。
蘇拓低低在宋棲棠耳畔叨嘮,“綠裙子穿得挺合適,兩公婆私下裏各玩各的。”
宋棲棠嗤笑,對此懶得發表意見。
餘光裏,許嘉恩隨同一名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下了車。
她扭過臉,眉梢詫異地挑起。
“那是許崇年表弟談書亦,借住許家念書,貌似搞科研。”蘇拓輕聲解釋。
宋棲棠若有所思,銜接許嘉恩投來的眸光,挑眉更高,意味深長笑笑。
許嘉恩赧然,低聲與自己父母說了句,抬腳走向宋棲棠。
“莊舅舅,莊舅媽,夭夭。”她逐一打招呼,不太自在地迎視宋棲棠。
“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瞞著我什麽好事?”
許嘉恩大窘,慌忙拉著宋棲棠走開,“我哪裏瞞你,你別亂講。”
宋棲棠淡然而倨傲地斜睨,“看不出,你還玩姐弟戀。”
柔涼的手急急捂住她嘴,許嘉恩一驚,眼神亂飄,“小點聲,我爸媽還不曉得!”
“不是坐一輛車?”
臨近別墅內,人流越發密集,許多麵孔在那日江家見過。
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頻頻徘徊周身,宋棲棠視而不見,拿起傭人托盤上的香檳輕啜。
“兩碼事,我爸對談書亦研究的項目感興趣,可他性格古板,接受不了姐弟戀。”
許嘉恩戳宋棲棠側腰,臉上不覺流露期待,“談書亦給你什麽印象?”
“我隻見一麵,連話都沒說。”
“當聊天嘛。”
宋棲棠被纏得沒辦法,靜然駐足,回眸望眼談書亦。
外表雖然不算特別英俊,勝在書生氣濃鬱,蕭蕭舉舉,典型的知識分子形象。
縱使背景清貧,乍然置身名流薈萃的環境也不見半分畏縮。
“你爸若是老古板,他大概就是小古板。”宋棲棠揶揄許嘉恩。
“假如你兩將來發展感情,估計他屬於那種披荊斬棘的做派。”
許嘉恩鬧了個大紅臉,“我眼光沒差。”
——
謝承樓和蘇緗皆二婚,夫妻兩卻十分恩愛。
宋棲棠進宴客大廳的時候,蘇緗恰巧抱著小兒子下樓。
因為在國外坐胎,她一年未曾當眾露麵,身材較之昔年略微發福,穿紫色的方領禮裙,舒雅氣韻令人如沐春風。
夭夭已經被蘇拓帶到樓梯旁,踮腳朝繈褓張望,高興地直拍手,“好粉嫩的小包子。”
蘇緗見到宋棲棠,眼波**開溫軟漣漪,“棠棠,別來無恙。”
“緗姐,恭喜添丁。”
九年沒打照麵,蘇緗待宋棲棠的態度依然溫和,甚至比以前更親厚。
“歐陽夫人對你評價很高,你設計的珠寶我蠻鍾意,過兩天,我去AN轉轉。”
“行,肯定幫你預留VIP。”宋棲棠牽著夭夭近前,“我外甥女,夭夭。”
夭夭笑眼彎彎,“蘇姨好,小弟弟粉嘟嘟的,你能讓我抱嗎?”
做媽的人,心腸向來容易柔軟。
“真是可愛又懂禮貌的小姑娘。”蘇緗示意傭人抓糖果給夭夭,笑著彎腰教她抱孩子,“他剛出生,骨頭沒長結實,當心別傷到他。”
驀地,蘇拓曲肘撞了下宋棲棠,提醒她往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