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壓根兒不用回頭。
光聽其他女賓刻意壓低的竊語,她便能猜到原因。
無非是江家兩兄弟現身。
眸子不著痕跡掠過麵前光亮的鏡壁,果然看見兩個姿儀相當出眾的男人前後進門。
宋棲棠撇撇嘴,漫不經心喝了一口香檳。
蘇拓盯著她沉靜側臉,“聽說,江老爺子打算先給江競堯找老婆。”
江宴行如今挺受江禦重用不假,可江競堯才是原配的孫子。
當初江禦與邱素屏離婚娶了第二任,那女人生下江卓明不到一年就魂歸西天,之後,江禦再次複婚,邱素屏則成別人口中的後媽。
據坊間傳言,那時江禦的生意遭遇困境,於是解決了現任吃回頭草。
江禦看似一碗水端平,其實真正疼愛的卻是長子江卓達。
江競堯身為江卓達的獨苗,江禦當然不舍得虧待。
倘若要聯姻,必定是名門淑媛。
收斂思緒,宋棲棠懶懶調侃,“你愛上江競堯了?”
蘇拓猛然一噎。
“我這不是怕你被他的魔爪殘害?”
他隱晦地睃向身後,眼中籠著濃厚嘲諷,“你剛回星城不曉得,好多人猜他是Gay。”
“哪兒有男人三十好幾,從不談戀愛也不睡女人?”
“如果是真的,江禦還大張旗鼓給江競堯找老婆就太喪盡天良了。”
宋棲棠眉骨微動,冷哂,“那種玩意兒,我可看不上。”
“那是,我們星城一姐肯定得找天之驕子!”
蘇拓搖搖頭,“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覺著他們一家子邪門?沒好筍。”
宋棲棠眼波流轉,舉著香檳側身,星眸不偏不倚和對麵江宴行相交。
身姿挺拔的男人眾星捧月,與另一邊同樣前呼後擁的江競堯形成不分伯仲的抗衡。
頭頂明燦的光影傾斜,兩人視線匯聚片刻,爾後若無其事撤離。
這一幕,被進門的汪吟蔚收入眼底。
——
時至七點,所有賓客陸續到齊。
謝家老太爺親自為曾孫的額心點朱砂。
謝承樓致辭感謝完來賓後,傭人們推來精心訂做的生日蛋糕,供客人分食。
夭夭逗了會兒寶寶,連最愛的甜食都不感興趣了。
可寶寶終究太小,等蘇緗把他抱下台的時候,已經哼哼唧唧睡著。
看到夭夭失落的神情,蘇緗心念一轉,交代傭人把謝廷叫來,隨後安慰夭夭,“阿姨的大兒子會玩飛機模型,要他帶朋友陪你玩好不好?小弟弟困了得睡覺。”
宋棲棠取了一份蛋糕托盤遞給夭夭,笑睨著蘇緗,“沒關係,她啊,就是圖新鮮,從小對什麽都感到好奇。”
“好奇是孩子天性,我真羨慕你有這麽貼心的小棉襖。”
蘇緗打量麵前從穿著到言行都非常優雅高貴的女人,腦海一閃而逝她舊年飛揚明媚的模樣,不禁感慨萬千,低聲道:“你如今這樣,我能放心了。”
她少女時期很喜歡宋棲棠。
宋家分崩離析那年,她隨前夫去國外,蘇家又明哲保身,蘇拓更指望不上,她隻得輾轉托人幫襯宋棲棠,想不到還是功虧一簣。
再看看天真爛漫的夭夭,腦子裏浮現了宋可馨的臉,心情更龐雜。
宋家一對如珠如寶的姐妹花,妹妹香消玉殞,姐姐曾經自雲端跌入泥濘。
圈內人每每提起,也不全是麻木不仁的幸災樂禍。
“你為我們家的事費心不少,”宋棲棠笑語盈盈,“一直沒當麵感謝你。”
蘇拓冷不丁插嘴,“幹嘛這麽客氣?”
說完,斜斜掠向近前和謝老太爺寒暄的江宴行。
“哥們兒義氣,兩肋插刀不在話下,出來混,就不能專幹背信棄義的缺德事,那要斷子絕孫。”
眾人:“……”
諸多八卦目光在宋棲棠與江宴行之間穿梭。
江宴行對蘇拓的挖苦置若罔聞,眸光寂寂,不鹹不淡瞥了眼宋棲棠。
宋棲棠當他空氣,自顧自吃蛋糕。
夭夭偷覷自己姨姨的冷淡神色,嘟了嘟嘴,猶豫好半天,糯糯叫“江叔叔”。
然後,再沒下文了。
蘇緗咳兩聲,轉身吩咐傭人準備尿布。
謝承樓得接著應酬別的客人,溫和一笑離開了。
氣氛一時冷場。
謝老太爺好不尷尬,作為唯一一個肯搭理江宴行的人,他沉思片刻,拍著江宴行手臂,“你鑒賞古玩有一套,到我書房去,前些天同行送了我龍井。”
蘇拓毫不客氣嗤笑,“怎麽不多鑒定自己?”
江宴行沉穩抬步,淡然的腔調隨著腳步拋下,“說的是。”
宋棲棠羽睫動了動,微妙瞅向蘇拓。
蘇拓不明所以,直至對上她耐人尋味的臉色才恍然大悟。
“拐彎罵人太不磊落了,不能學我堂堂正正?”
就在這時,一名貴太太過來,“宋小姐,方便嗎?我有些珠寶鑒別方麵的問題想找你聊。”
宋棲棠的瞳光微微凝聚,看著夭夭。
諸如此類宴會,交際必不可少,因此莊儒品夫妻並未跟她們待一起。
事實上,她也需要擴展自己的交際圈,可夭夭不能無人照看。
蘇緗笑了笑,“謝廷馬上下樓,棠棠,你暫時走開不要緊的。”
蘇拓忙道:“我幫你照顧她,反正我承諾捧她做一姐,正好我們培養感情。”
“免了,”宋棲棠實在不敢恭維他的雙商,摸了摸夭夭腦袋,“我馬上回來。”
夭夭很聽話,往蘇緗身邊走兩步,“你放心吧,我長大了,不會亂跑。”
——
目送宋棲棠的身影消失,許崇年咂嘴,回想她那雙纖長細膩的腿,隻覺得口幹舌燥。
風流多年,眼下碰到個極品,很難拘束自己思維。
宋棲棠的舅媽也算尤物,可惜年紀大了,沒宋棲棠身上那股勾人的輕熟氣質。
他不喜歡太年輕也不喜歡太老的。
“老公,又渴了?”
江連翹適時將杯酒放他手裏,嬌笑著開口,“這二十八九歲的女人呀,像飽滿成熟的水蜜桃,顏色粉嫩,汁液誘人,誰都想嚐嚐。”
順著許崇年剛才失神的視線望去,她靜寂垂眼,濃密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暗芒,“她是宋家嬌養的明珠,還算幹淨,滋味兒肯定妙不可言,我那堂弟豔福不淺。”
許崇年冷笑,聲調低沉幾度,“別以為我看不穿你的把戲,想利用我下江宴行的麵子?”
江連翹寒冽揚唇,“那你願不願意給我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