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頭萬緒在腦海一閃而逝,宋棲棠的臉色諱莫如深。
“你為什麽喜歡談書亦?我都沒聽你說過他。”
許嘉恩神秘兮兮湊近她,抿嘴笑了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問你正經的。”宋棲棠想起談書亦的事就感到心亂如麻。
許嘉恩沉默一會兒,輕笑,“其實也沒什麽,無非看對了眼。”
“不過談書亦的家庭條件挺差,他本人來星城讀書這麽多年都沒交過女朋友,除了家境之外,肯定對自己要求也比較嚴格,我覺得很難得。”
宋棲棠無聲冷笑。
以前不做評價,可住到許家以後還不曉得幾時攀上江連翹。
“嘉恩,既然他家境不太好,叔叔阿姨未必會鬆口答應你們交往。”
似是不經意引出前陣子震驚全國的慘案,她眉尖攏起,憂心忡忡說:“女方下嫁男方,如若對方人品過關、家庭背景簡單那還好,萬一……”
“女方長期扶貧男方或者男方全家可不是好事,沒準兒招殺身之禍。”
“你這是怎麽了?”許嘉恩失笑,饒有興趣打量宋棲棠,“你的語氣蠻像我伯媽,不看臉,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個人。”
宋棲棠蹙眉,“江連翹也這麽對你說過?”
“對。”
許嘉恩陪著宋棲棠走到轎廂邊。
難得與摯友聊起自己喜歡的男人,她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
“她發覺我喜歡談書亦之後說過跟你如出一轍的話,可我認為談書亦性情淳樸,能培養這麽優秀的孩子,哪怕是單親應該也不會差哪裏去。”
“伯伯很讚成我們交往。”
宋棲棠環顧四麵,“談書亦知道你心思,怎麽說的?”
“他……”許嘉恩麵色黯淡一瞬,“說現在學業吃緊,沒多餘的精力。”
談個戀愛,能多勞心勞力?
無非是敷衍的借口罷了。
宋棲棠靜立電梯口,心念急轉,唇邊的冷意幾乎蔓延到眼底,“你去我辦公室坐坐,我……”
話還沒說完,捏著的手機忽響。
宋棲棠看一眼號碼,抑鬱地瞅了瞅許嘉恩。
“怎麽?”
“夭夭年後入學,就學方麵的手續問題要提早落實。”
“眼下才上午,那你下午回來嗎?”
“今晚加班。”宋棲棠目色沉沉盯著許嘉恩,眼中沁出稀薄的清涼色調,思忖片刻,抬手拍她肩膀,“先回設計室,別搭理蘇珊娜的挑釁。”
——
回家裏接了夭夭,宋棲棠讓邁克驅車前往九塘最好的私立小學。
蘇拓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柔聲囑咐夭夭見到教導處主任該注意的事項,夭夭對新學校充滿好奇,別提多乖巧。
“在哪兒?”
“馬上過年了,我帶夭夭去學校落實就學問題。”
“有緣千裏來相會。”蘇拓笑嘻嘻,“往回看。”
宋棲棠漫不經心回眸,撇嘴,瞳眸彌漫一層淺薄的笑。
右後方的一輛車上,蘇拓戴著棒球帽朝她招手。
他身邊是穿著學院風的謝廷。
“謝廷正巧從圖書館回來,要不我們結伴?反正我沒事了,而且謝廷也是那學校畢業的,能給夭夭當向導。”
宋棲棠側眸瞥向夭夭,夭夭同樣發現了蘇拓舅甥。
“蘇哥,謝廷哥哥!”她撐著宋棲棠膝蓋起身,趴玻璃窗衝他們比心。
陽光斜斜灑落,她清澈的鹿眼氤氳流光,小模樣特別可愛。
“你看,夭夭這麽喜歡我們,我們一塊兒?”
宋棲棠摸夭夭的丸子頭,“好,前麵路口你等著。”
——
這所私立小學由宋棲棠精心挑選,教資力量一流。
學校特地修建了景觀大道,種植許多五彩繽紛的花草樹木。
空氣裏飄**自然而馥鬱的香味,光看流櫻燦爛的畫麵便覺美不勝收。
“糖糖,好漂亮呀。”夭夭跑一棵合歡樹下,捧起掉落的紫紅花瓣轉圈。
蘇拓使喚邊上的謝廷,“還不陪小仙女玩?你是她學長,她不熟悉這裏的環境,你快表現表現。”
謝廷的白襯衣外套著灰色毛衣,短發漆黑柔軟,剛十歲已是少年老成。
聞言,眉頭皺了皺,眼神奇特地看著蘇拓,但還是依言走到夭夭身側。
“謝廷哥哥,我想把這些落花撿回去當書簽,它們留這兒沒人要。”
謝廷看夭夭直接送花進小包,忙提醒她,“合歡花受高溫很容易褪色,會弄髒你的包,你等等我。”
說著,快步跑向校衛室要了個小紙袋返回。
蘇拓感覺有意思,撞宋棲棠肩頭,“我大外甥怎麽樣?”
校工殷勤接待他們,宋棲棠偏耳聽她們介紹學校的教學資源,望向合歡樹,星眸凝聚那對小朋友,淡聲開腔,“挺好。”
“給你做外甥女婿,滿意嗎?”
校工要宋棲棠稍等,說校長和教導處主任正見客人。
宋棲棠即將加入家委會,隨便翻兩頁校曆,抽空搭理蘇拓,“夭夭還小。”
蘇拓理直氣壯,“那不正好?處對象從娃娃開始教育。”
這三觀,簡直奇葩得令人無言以對。
宋棲棠懶得睬他,錯開腳步向夭夭走去。
餘光隨意掠過教導處門口,眼皮驀地一跳,眸底泛起清流的冰淩。
蘇拓順著宋棲棠略微停頓的視線望去,一張臉頓時沒了笑,“真是狹路相逢,他沒事湊學校幹嘛?”
那端,羅校長隨江宴行下台階,抬眼瞥見宋棲棠,明知眼前這一男一女不對付,麵上卻不露絲毫異樣,笑說:“宋小姐來了?那就是您外甥女吧?”
宋棲棠淡然點頭,沒看神色岑寂的江宴行,示意夭夭近前,“羅校長,她叫宋南喬,八歲了,以後勞煩你們。”
夭夭白嫩的臉蛋揚起笑,“校長好,我是夭夭。”
爾後,清瞳碰觸到江宴行投來的黑眸,童音軟糯,“江叔叔。”
盡管答應過姨姨不要接近江叔叔,可她得做懂禮貌的好孩子。
江宴行漠漠勾了唇,沒離開的意思。
羅校長端詳活潑機靈的夭夭,“歡迎這麽聰明的小朋友加入我們學校。”
夭夭指了指那條景觀大道,嗓音稚嫩而明晰,“校長,我們學校特別好看!”
真是小人精。
尚未報到便當自己是學校一員了。
羅校長笑嗬嗬征詢,“夭夭,你願意在這裏吃中飯嗎?”
宋棲棠微愣,“中飯?”
“今天是家委會聚餐。”
“那他呢?”蘇拓朝江宴行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