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JE導致顧客受傷卻不願負責的消息在網上炒了好幾天。
原先打算賠償道歉的高層人員因江連翹的授意一反常態,對上門討說法的顧客不理不睬,甚至暗指顧客是碰瓷專業戶。
任憑顧客的家屬如何吵鬧,他們不僅置之不理,還動用保安將人轟出了門,引來線上線下大片質疑。
宋棲棠沒多關注後續,隨意看兩眼就退出了微博。
即將參加米蘭展,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需要審閱大批圖樣。
“宋總監。”
田恬敲門,等不及她抬頭便三兩步進辦公室,“有件事需要您馬上出麵處理。”
宋棲棠剛取眼鏡點眼藥水,聞言,藥水險些滴落眼膜。
“當心,當心!眼藥水不能這麽滴的。”
田恬大驚失色,急忙衝到大班椅旁固定她腦袋,“仰頭。”
“還不是你一驚一乍?”宋棲棠啼笑皆非,“到底什麽事?”
“總監,對不起啊,我嚇到您了。”
田恬扯紙巾替宋棲棠擦眼尾。
“就是關於副總監的,設計部有人不太服她,也不能說不服,隻不過CNX來的那些組員不支持她的設計理念。”
“蘇珊娜?”宋棲棠努力眨眼吸收藥水,聲調微冷。
“是的,她覺得副總監是空降的關係戶,設計理念有瑕疵。”
“設計師倘若不能隨心所欲,那畫出來的珠寶就是流水線產品。”宋棲棠泠然一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吹毛求疵。”
“可不是嘛,副總監脾氣那麽好,為什麽要挑刺?”
“無非給我找事罷了。”宋棲棠隨手合上文件夾,“去看看。”
——
AN的分部雖然位於星城,可總部也來了一批優秀的設計師加入團隊,大家互相切磋兼容並蓄,確實挑戰挺大。
宋棲棠到設計室的時候,許嘉恩沒坐著,她對麵站著一個戴單耳大款耳環的女人,傲慢的神情裏夾雜幾分嘲諷。
這間設計室的麵積相當於宋棲棠兩間辦公室,甚至能用珠寶小型加工廠形容,入目皆是光華璀璨的白影。
清透的陽光貼著玻璃散發耀目光芒。
她挑眉,緩步行到中央,黑瞳同樣閃耀著灼眼的光彩。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似笑非笑環顧周遭,“我們不久就要帶著屬於AN的珠寶去米蘭,你們現在不做事,是因為都勝券在握所以準備提前開慶功會?那不如我請你們去米其林,正好幫你們接風。”
眾人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蘇珊娜與另一人對視一眼,後者克製著不滿開口,指向許嘉恩,質問宋棲棠,“艾拉,你為什麽要她做副總監?”
“很簡單,因為她曾經是我最好的搭檔,她懂Z國珠寶,也熟悉HJE的產品,她能為我們的競爭提供軟助力。”
宋棲棠兩手撐桌麵,氣勢淩然,蘊藉壓迫力的目光沉沉掃過四麵,笑容溫和而不失冷肅。
“你們在CNX都是我最默契的工作夥伴,我很感激你們多年的陪伴,可這裏是Z國星城,我們得一切從頭再來。”
聽了這一席誠懇妥帖的話,先前不太能接受宋棲棠任人唯親舉動的設計師紛紛點頭讚同。
蘇珊娜嘲諷地笑了笑,“艾拉,既然這位副總監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能否理解為你培植自己的親信從而枉顧公司利益?”
宋棲棠迎視她挑釁的眼神,居然從善如流承認了,臉色忽而散漫,疏懶開口,“舉賢不避親,我不認為自己的做法不妥。”
“副總監初來乍到,你們或許不太了解她,她的作品得獎過多次,完全能勝任副總監的位置。”
蘇珊娜針鋒相對,“隻要有實力,副總監的位置誰坐都可以。”
唇邊譏誚連連,她翻開設計圖向所有人展示,“珠寶設計師的受眾是廣大顧客,而非做出來給自己看。”
宋棲棠低眸,輪廓深靜,眼波波動一瞬。
很質樸無華的設計,與其他閃亮奪目的鑽戒不太一樣。
許嘉恩麵對那麽多人的質疑並不緊張,隻要宋棲棠相信她,她就有莫大的信心,輕淺牽唇,用柔和的語氣從容解釋。
“你們相信我,如果用FL級的鑽胚切磨再加上設計,它一定會很美麗,因為鑽胚足夠純淨,所以根本不需畫蛇添足。”
比起盛氣淩人的蘇珊娜,顯然和顏悅色的許嘉恩更能被人接受,兼之宋棲棠氣場強大,越發襯得她溫柔和氣。
“FL?”宋棲棠側首,再看一眼設計圖,頓時理解了許嘉恩。
鑽石最珍貴的淨度是FL級,裏麵幾乎找不到任何包裹體。
設計圖中的這顆鑽石是IF級的J色係,隻有接受過訓練的專業分級師才能鑒別。
假如款式設計得太巧奪天工,的確容易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
如今的客戶群體有追求奢華精美的,亦不乏鍾意拙樸素雅的。
“設計師隻有懂評估自己將要拿來設計的鑽胚,她才能遵循本心做出滿意的作品。”
宋棲棠幽深的眸光從許嘉恩臉上移開轉至蘇珊娜,食指和拇指拈起設計圖,好整以暇偏頭,銜接後者冷冽的視線。
“話雖如此,我不能真一言堂。”
“這樣吧,不就是副總監的位置惹非議?”眸子遊移一會兒,她重新掀眸瞅著蘇珊娜,指腹一鬆,稿紙輕飄飄落下。
“反正我們還有時間,你們來次PK,讓團隊內的成員評定誰更勝一籌,我不會插手,這總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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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一同離開設計室,許嘉恩輕聲致歉。
宋棲棠失笑,“我故意要舅舅調來蘇珊娜,她找你茬,其實是針對我,不用放心上,我對你有信心,你好好籌備展覽。”
“為什麽?”許嘉恩詫異,隱晦地往後瞄了一眼,“多事之秋,你把這麽個刺頭兒放身邊,不擔心惹亂子?”
“亂子有她沒她都會來。”宋棲棠唇側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喜歡物盡其用,以後你就懂了。”
許嘉恩若有所思頷首,“你會去米蘭麽?”
“我得帶部分人參加進博會,”宋棲棠拍拍她肩膀,眸底湧現漣漪,“不然我何必替你鎮場子?”
“除了我家人,你對我最好,”許嘉恩憮然歎氣,“談書亦對我也沒這麽好。”
宋棲棠腳步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