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未必做得幹淨,邁克從酒店訂餐。

宋棲棠拎著香噴噴的飯盒進病房。

剛靠近病房,裏頭忽然傳來熟悉的笑聲。

她挑眉,加快步子進了房。

夭夭看見她,立刻跳下沙發依偎她腿邊,“糖糖,你怎麽才來嘛?”

自從被梁霄打過,還用那麽難聽的話嘲笑,夭夭變得特別黏宋棲棠。

宋棲棠輕笑,“有壞蛋給我製造麻煩,無所不能的我跑去解決麻煩了。”

夭夭好奇,“那你是怎麽解決的?”

這小姑娘自幼有英雄情結。

“打他好幾拳,然後他就哇哇大叫保證再也不找我麻煩,也不耽誤我陪夭夭的時間。”宋棲棠半真半假描述,抬眼看向走近自己的女人。

“唔,頭發補了色,又長胖了些。”她細細端詳。

“夠了啊你,見麵就損我,到底是不是閨蜜?”

隋寧佯裝生氣,跟宋棲棠對視幾秒,忽而噗嗤笑著,上前抱住她。

“新年好,我的小海棠!”

宋棲棠回抱她,臉上鋪著燦爛笑意,溫溫啟唇,“新年好,我的寧爺。”

夭夭扁扁嘴,抱著她們大腿嚷嚷,“我們大家都新年好!”

兩個大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揉夭夭腦袋。

看見夭夭右額角依然泛著淺紅的傷口,隋寧蹙眉,“那個梁霄太過分了!夭夭跟在我們身邊長大,幾時受過這麽重傷?把我給心疼的。”

“寧姐姐,我不疼了,你也別再生氣。”夭夭拉著宋棲棠手搖晃,後知後覺聞到噴香的菜味,“是什麽呀?好香!”

“油炸田雞,深井燒鵝,空心菜,紫菜蛋花湯,全是你愛吃的。”

宋棲棠把飯盒放茶幾,環顧病房,“塞伊達呢?”

“塞伊達阿姨幫你去領快遞,待會兒林奶奶也會送飯,我們能吃完嗎?”夭夭說著眼睛一亮,笑眯眯看向隋寧,“寧姐姐大胃王。”

“你呀,就愛學你姨埋汰我。”隋寧捏夭夭臉蛋,示意宋棲棠看一邊的行李箱,“給你們帶了濱城特產,紅腸跟鍋包肉都真空包裝。”

“我明天上午回家,這些交林嫂帶回去,你回來,夭夭又有人玩了。”

宋棲棠起身撕開一袋紅腸,先給夭夭喂一根,自己拈了根細嚼慢咽,“濱城的就是正宗,你家人還好嗎?”

“還行,我媽五一會過來旅遊,聽說星城是國內購物天堂,早想來了。”

隋寧的眉宇間掠過鬱色,不太願意聊黃桂芬,瞅了眼去垃圾桶丟木棍的夭夭,話鋒一轉,壓低音量,“你還記得雯雯?”

宋棲棠動作一滯,“記得,怎麽了?”

當初液化氣罐爆炸,隔壁家的雯雯傷勢特別嚴重,雯雯媽被燒死。

理賠是莊儒品負責的,她後來出國自然失去雯雯父女的消息。

賠償款數額巨大,應該他們的生活不成問題,隻可惜雯雯終生致殘。

“我初三那天碰到雯雯的爸……”

“塞伊達阿姨!”

夭夭的呼喚猝然打斷隋寧。

側首,塞伊達捧著五個包裹進門。

她朝隋寧點頭,目光掠向宋棲棠,“我的快遞到了,順便把你的帶上來。”

宋棲棠連忙抽紙擦淨手,走到她身畔幫著接快遞,“謝謝,餓不餓?我讓邁克提前訂了餐。”

塞伊達哼笑,“小瞧我,這麽點東西還餓,那我真是白長個頭了。”

“不過明天你要去新都,半個月不見,我們一起吃頓好的也行。”

“都買的什麽?”隋寧看了看快遞單,問宋棲棠,“你靴子蠻多,快春天還買厚底靴幹嘛?不嫌沉嗎?”

宋棲棠三下五除二拆開包裹,取出其中一雙尖頭的厚底靴試穿,波光粼粼的眸子忽地漫上陰翳,“我買它們,不是用來穿的。”

——

江家的葬禮,直至淩晨才徹底結束。

傭人分工撤下靈堂一應物件。

許是舉辦過葬禮,家中哪怕人影綽綽,仍然總覺陰氣深深。

江禦雙手搭著手杖頭,沉眸卯著前方懸掛的遺像。

“爺爺,既然這兒沒我的事,我先走了。”

江宴行換了身西裝,沒帶任何行李,畢竟他一般不住江宅。

江連翹懶散斜倚玻璃隔斷,“堂弟大忙人,幾點的飛機去新都啊?”

“中午。”江宴行頭也不回,淡淡看眼未置一詞的江禦,長腿作勢邁開。

“是不是假公濟私,自己心知肚明。”江禦危險地眯眸,渾厚的嗓音凜冽迫人,“你是HJE的首席執行官,不是去新都和那丫頭談情說愛的。”

江宴行麵無波瀾,眼尾若有若無掃過遠處,斜斜停駐江競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爺爺懷疑我居心不良,不如讓堂哥勞神走這一趟。”

他語氣平淡如水,神情亦是不痛不癢,用的也非征詢口吻。

“我剛從巴黎回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我料理,堂弟玩欲擒故縱得小心點,免得我心血**真答應了,到時你錯過跟佳人相處的機會……”

緩步近前的江競堯耐人尋味一笑,沒再往後說下文。

綠眸一轉,寒冽睨向江連翹。

他昨天刻意買通小法師潑宋棲棠一身水,想引她去江禦書房,沒料到被江連翹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攪和了。

“看著我幹嘛?”江連翹媚笑,輕挑拋個電眼給他,“我可是你妹妹。”

江競堯頓時臉黑,冷笑一聲,對**不予理會。

江禦看看不顯山露水的江宴行,再看看花枝招展的江連翹,麵上寒戾仿佛升漲的潮水似的,一層湧過一層,疊加起來極駭人。

若非江競堯需要替罪羊,他絕不會一再退步。

半晌,他朝江宴行揮揮手,“去吧。”

“新都的珠寶展很重要,相信你有分寸。”

沉默兩秒,意味深長補充,“老三,你眼下還是江家人。”

江宴行清絕的眉眼交織著頭頂迷離光影,唇角泛起幾不可見的笑弧,“我到底是誰,向來記得很清楚,爺爺用不著操心。”

冷冷丟下這句話,他越過江競堯身側,舉步朝門口走去。

“又沒熱鬧看。”江連翹寥寥揚唇,忽而向江競堯玩味眨眼,“大哥,我們家冷清清,別家的老人像爺爺這年紀都含飴弄孫了,你加把勁。”

江競堯反諷,“你更需要加把勁。”

話雖如此,腦海卻浮現前兩天精/子/庫打來的電話。

江禦有意安排婚事,他是該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