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十一點,宋棲棠帶領工作團隊登上前往新都的航班。

頭等艙的位置還空著大半,她不以為意,目光隨意朝前後過道掃視,等其他同事進商務艙後,示意邁克與四個保鏢以及助理田恬隨自己進頭艙。

“宋總監,這是明後兩天的會議資料。”田恬將整理好的文件交給宋棲棠。

北上廣深,新都的經濟地位不言而喻。

此次去新都不僅是參加珠寶展,還需要和各國珠寶商洽淡合作,包括市政扶持企業的計劃。

宋棲棠一目十行閱覽資料,用紅筆圈了幾處錯漏,耐心教導田恬,“專業術語千萬不能混淆,書麵表達跟口語的性質不同,另外發言稿有些不夠生動,盡量簡潔。”

田恬連連點頭,將她的話全記心裏,崇拜地說:“宋總監,謝謝您教我這麽多。”

宋棲棠有兩個特助,其中露西是CNX跟過來的,業務能力素來無可挑剔。

田恬負責的事務雖然不如露西重要,可宋棲棠看她順眼,因此有心栽培她。

“兩個多小時就能到新都,公事先放放,好好休息。”宋棲棠低頭係安全帶。

“OK,勞逸結合才能提高效率。”

田恬收好文件,頗好奇地環顧左右,“頭等艙人這麽少?”

宋棲棠準備看最近的爆劇,垂眸調試ipad的音量,“管他。”

坐她身後的田恬睃眼身旁默不作聲的邁克,釋然點頭,也掏出手機看下載好的韓劇。

再過七八分鍾,飛機便要起飛。

宋棲棠找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座位,細白指腹正要點開緩存的視頻,掛著耳機的耳廓倏然聽見一串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眼角不經意捕捉到男人挺俊的身形,微微一愣。

難怪頭等艙這麽多座位沒人坐。

她漠漠看著幾個黑衣保鏢旁若無人落座,爾後,淩靜眸光投向右側也坐了人的座位。

“你找黑客攻擊航班公司的電腦?”

“想多了,機票是我先買。”

江宴行摘掉鼻梁上架著的墨鏡,略帶戲謔轉向宋棲棠,“緣分。”

機票確實近兩天才訂的。

宋棲棠吊兒郎當靠回椅背,冷笑,“神特麽緣分。”

說完便懶得搭理他,專心看韓劇。

邁克等人知道宋棲棠與江宴行不對付,眼見她若無其事的樣子,邁克朝其他欲起身的保鏢使眼色,後者又相繼坐回去。

江宴行那方的保鏢看他們按兵不動,直起的身體漸漸放鬆。

盡管頭等艙幾乎坐滿,卻出乎意料的安靜。

空姐推著車過來送餐飲。

江宴行瞥一眼聚精會神刷劇的女人,自覺替她取了一份餐和果汁。

“你不餓?”

沒聽見回答。

他哼笑,理所當然牽出耳機,清冷的黑眸淡然睇她,“耳朵不想要?”

宋棲棠彎唇,笑容像一朵桀驁不馴的野玫瑰,“看到你,沒胃口。”

“那要不我給你治治?”他好整以暇歪頭,幽深眸子流連她嬌麗眉眼,淡笑著接腔,“畢竟你也沒能耐讓我在這世上真正消失,宋大小姐可並非會為旁人委屈自己的性格。”

“這麽了解我?”宋棲棠輕挑瞅著他,眼底流轉淡淡的冰屑,拿起那盒飛機餐丟江宴行胸前,手指紮實按著,“獎勵你,你自己一次性吃個夠。”

“耳垂漂亮,切掉太可惜了。”江宴行勾唇,抬手輕觸她耳珠,指端順勢插進她指縫握住,“既然不能眼不見為淨,不如早點習慣,你說呢?”

餐盒骨碌碌掉地上,兩人四目銜接,誰也沒理會。

“雖然男人感情上十之八九喜歡犯賤,不過我發現你這方麵真登峰造極。”

宋棲棠試圖甩開他的手,結果被攥得特別緊,心下頓時懊悔剛才不該送羊入虎口。

江宴行表情愉悅,強勢扣著她手放自己腿上,幹淨嗓音猶如溪澗潺潺,“沒辦法,我這人相當固執,一旦窮盡心思想要什麽,哪怕天崩地裂也得如願以償。”

“巧了,我也是。”宋棲棠再次強行掙紮,仍舊沒能掙開,索性慢悠悠後靠,語氣涼薄,“我不想要什麽,天皇老子塞給我,我照樣丟地上狠狠踩幾腳踐踏。”

“天皇老子見了我也得低頭,原來強人所難還不錯。”

“所以我說你是變態,還是精神分裂那種。”

“我變態,你還是很喜歡。”

“能大方承認自己變態,你果然清新脫俗。”

“那就是喜歡?”

彼此你一言我一語交鋒,互不相讓。

約莫動靜鬧得有點大,兩邊保鏢不約而同昂首。

看到自己的雇主俱是臉色冷靜,遲疑兩秒又挨了座。

邁克幽邃的眼神停留宋棲棠冰冷側顏,錯眸,對上江宴行偏臉時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呼吸驀地一窒,下意識扯鬆領帶。

飛機已然滑出航道。

宋棲棠不想再浪費時間,權當自己被鹹豬手占便宜,注意力重新回到ipad。

江宴行慢條斯理把玩她的手,喝口水,喉結隱隱起伏出弧線。

她氣息勻緩,不再表現絲毫排斥,卷翹睫毛承著舷窗外落進來的明燦陽光。

失神片刻,他視線觸及**的畫麵,忽而意味深長一笑。

“看這種電影,的確該戴耳機。”他繼續裹著她手,從她右側分走一隻耳機。

宋棲棠在看完整版的《人間中毒》,冷不丁被打斷,沒好氣抓了把他手背,“這是藝術!”

她原本看的《黑暗榮耀》,因為裏麵的女二號才切到《人間中毒》。

“嗯,”江宴行拖腔拉調,支著頭瞥她,輪廓要笑不笑,狹長眼尾浮起性感的紋路,“藝術。”

不等她說話,眉峰揚起,倏地湊近她臉頰,挺拔身軀顯得她格外嬌小,低聲調戲,“我們什麽時候,也沉浸式體驗下藝術?”

宋棲棠的麵龐騰地起火,有些難抵他直白到能侵襲思維的凝視。

“簡直是對牛彈琴。”她冷嗤,無意識繞著耳機繩,腦子忽地一轉,饒有趣味打量男人,“我最近愛玩點刺激的,你惦記著上我的床,總不能每次都耍相同的花樣。”

“女人很善變,”點了點屏幕,朱唇吐露的字眼裹挾諷刺,“今天喜歡大叔,明天或許喜歡小鮮肉,江生也該與時俱進。”

江宴行盯著她,良久,聲調突然冷了一分,“愛玩火的人,總容易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