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監,你看誰?”

耳畔,助理的詢問響起。

詹晗收斂心神,神色自若搖搖頭,“沒什麽。”

眼角不經意掃過去,那兩輛商務車相繼離去。

視角隱晦偏轉,氣勢淩人的男人不露痕跡自那處移開餘光。

她靜心,胸口依然堵得慌,笑著招呼周圍同事,“快走吧,天氣不太好。”

“是呢,星城這兩天刮風球,沒想到新都也有台風過境。”

“幸虧公司給我們安排一流酒店,聽說站在酒店七十九層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你們想想,那該多漂亮?”

一群人坐回車裏,七嘴八舌討論開。

詹晗心事重重,沒怎麽插嘴,直到有人提起宋棲棠。

“誒,你們剛才看見沒?”

最八卦的一個女生神秘兮兮,“江總和宋棲棠走一起,他們都是從頭等艙出來的!是不是太巧了點?我表姐前陣子在4S店碰到他們!”

“你的意思是他們假公濟私談戀愛?不會吧?當年宋氏可是被江總……”

接腔的人做了抹脖子的動作,幸災樂禍瞟眼沉默的詹晗,語氣一波三折,“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哈哈,這不是小說裏的情節?話說回來,他們很般配!坐過牢又怎麽樣?如今有人敢當麵紮宋棲棠的心嗎?社會就是如此現實,有顏有錢有權,是非黑白能掉個兒。”

“誰管她有沒有才華,隻要背景足夠強大,願意點頭哈腰的比比皆是,不過就事論事,人家設計的珠寶確實很養眼,可見天賦是因人而異。”

最後一句,明顯對象不止是宋棲棠。

年輕的女孩們聚集到一起,哪怕是上司的風流韻事也不會放過。

就在眾人議論得越來越激烈時,詹晗的助理涼涼抬眸看她們。

她們立刻醒覺詹晗的親姐姐也曾是江宴行的緋聞女友,再看詹晗,擺明臉色臭,車廂霎那沉默下來,麵麵相覷後紛紛噤聲,各忙各的去了。

比綠頭蒼蠅還煩人的雜聲終於消失。

詹晗鬆開緊攥的指尖,腦中勾畫出男人冷峻清雋的臉,心底翻湧的血氣逐漸回落。

——

“江總,最近國內的A股開始大幅度波動,起躍在港交所那邊的小支股票已經放出來。”

車子平穩行駛柏油路上,季川有條不紊的語調落在寂靜氛圍,“我們可以以X國那邊公司的名義進行收購再大份額拋售。”

“不著急,我們先觀望一段時間,看看股民反應,”江宴行鬆了鬆領結,冷笑,黑眸閃過幽深寒芒,“江禦最近還有別的動作,隻要紮伊爾那邊打戰,他很快會分身乏術。”

這隻是其中一方麵,將近十年的蟄伏,GTR也差不多該收線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天色灰暗,空中仿佛漂浮著越來越厚的霧霾,整個世界顯得陳舊。

可隻要陽光猛烈刺破那些雲翳,目之所及又會是另一番嶄新光景。

若有所思摩挲腕間的珠串,隱約觸到細軟的發絲,他垂眸,眼瞼下的暗影延伸至鋒利眼尾,無形散發凜冽的寒氣。

掏出振動不止的手機。

陸皓謙組的微信群很熱鬧。

夭夭在裏麵不斷發語音,爾後艾特宋棲棠。

女童嬌嬌的嘮叨在這個蒙灰似的午後,宛若清脆的百靈拂去心頭疲憊。

江宴行淺笑,重新將手機鎖屏。

——

宋棲棠上車以後便打開微信。

群裏聊得熱火朝天,大半是蘇拓發言。

蘇家的家業由他繼承,他整天無所事事,活得比二世祖還二世祖。

自夭夭住院,他幾乎每天都會發微信哄她。

宋棲棠笑著撇嘴,隨手發了個表情,逐一點開夭夭艾特自己的語音。

嘰嘰喳喳的童音敲擊耳廓,光是聽著,就讓人心情瞬間明朗不少。

她索性給夭夭打電話。

“糖糖,你到了嗎?我剛吃完中飯哦,你吃了沒?”

“當然吃了,才剛下飛機就聯絡你。”宋棲棠將田恬遞過來的文件重新審閱了一遍,打開筆電接收星城的郵件,“你別成天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夭夭笑眯眯撒嬌,“隻玩小會兒,我上次體檢,醫生說我視力特別棒!”

“這話就不對了,萬一視力下降,你今後需要很努力才能矯正。”

登上公司的內部網,七八份郵件靜悄悄躺收件箱。

飛快遊覽完標星的郵件,看到隋寧發的,她指腹一滯,眸子微微一眯。

“總監,您怎麽了?”田恬察覺她神情有異,連忙快語問詢。

宋棲棠低笑,“沒事。”

合上筆電,又溫聲叮囑電話那邊的小姑娘,“我還有工作處理,晚上再聯係你,趕緊放下手機老實睡午覺。”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吩咐了,小的隻能遵命。”夭夭悶悶不樂應聲,忽而又道:“糖糖,小卷毛什麽時候能生寶寶?謝廷哥哥家也養了泰迪,蘇姨剛剛還抱著來看我。”

“兩隻狗狗能談戀愛,狗寶寶誒,想想都覺得可愛,反正我們家很大。”

“你腦子裏最好想學習,”宋棲棠看了眼腕表,“它還小,用不著生孩子,等它大點再說。”

掛斷電話,她當即撥通隋寧的號碼。

“我們國內找的黑客,你先前放棄攻擊HJE要我用來查江競堯。奇怪了,他的電腦有絕密文檔,費老大勁黑不了,我們又不能做得太顯形,被他發現怎麽辦?”

宋棲棠撳下按鈕,等隔板升起才冷冷啟唇,“私家偵探的消息收到了?”

“近的沒查到,遠的倒是旁敲側擊搜刮到一點碎屑。”

“什麽意思?”

“你等等。”

那端傳來抽水馬桶的水聲,想來應該是洗手間打的電話。

“棲棠,江競堯曾經犯下命案……”隋寧壓低音量,將水龍頭開得更大,“我知曉的不夠詳細,其實不能說是命案,可他國外的確害死過人,事情得從十多年前說起……”

宋棲棠默不作聲聽著,眼波隨著對方的言語明暗變幻,唇邊卻詭異地泛弧。

田恬偶爾瞥她一眼,莫名感到發怵。

過了不知多久,聽見宋棲棠平和的聲線幽幽吐字,“把具體的資料發給我。”

收起手機,她側眸,淡然睨向田恬。

正好進隧道,車內光線一格格流逝倒退,襯得女人深邃的眼睛色調陰暗。

田恬頭皮發麻,“總監,我什麽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