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休整半天後,宋棲棠開始著手投入新都的工作。

因為文旅政策進一步放寬限度,加上又是新春佳節,沿海內地有不少遊人與客商匯聚此地。

從市政大廳出來,宋棲棠和領導握手,言行舉止彬彬有禮,“感激您對AN的信任,我回去會把您的意思傳達給我們董事長,星城是國際貿易中心,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領導和顏悅色,“應該的,現在國家倡導智能創新,珠寶行業當然不能錯過發展良機。”

“下個月,上麵開展重要會議,屆時對珠港澳地區的企業扶持絕對非常可觀。”

宋棲棠心念一動,由衷感歎,“以前聽父輩聊天,他們那個年代做生意很麻煩,手續不僅繁瑣,機會也很少,需要跟人搶的頭破血流,再看現如今的我們,真是生在一個好時代。”

又客套聊兩句,她朝領導點頭告辭。

隨著她一同下台階,田恬說:“總監,晚上的拍賣會八點啟幕,我們趕完會議再去來得及。”

“HJE那邊的情況如何了?”宋棲棠人高腿長,不一會兒就走到商務車邊。

她穿淺色小西裝,雨點淅瀝落下,很快便在肩頭沁出隱約濕痕。

田恬連忙拆開紙巾替她擦拭,她接過,斜身坐進車裏。

“HJE也會參加今晚的拍賣會。”

田恬把複印好的資料交給宋棲棠,“江總親自出席,我打聽過,好像那些領導對HJE去年的價格浮動頗有微詞,畢竟國營跟民營不能混為一談。”

宋棲棠沒翻開文件,指節帶著些微節奏叩擊封殼,沉思須臾,激活屏幕給隋寧打電話。

“昨天你說的那事查得怎麽樣?有眉目了?”

“雖然我八卦的心同樣蠢蠢欲動,”隋寧深表遺憾,“可惜沒那麽快,不過,孟蝶代言‘光芒’的效果圖已經發你郵箱,接下來就看你和‘花溪’的表現,期待死了。”

“話又說回來,江宴行難道不曉得江競堯在國外幹過什麽好事?江競堯的媽媽跟奶奶聯手把那幾個案子鎮壓下去,事後居然一點餘波都沒有,有錢人的特權真不可小覷。”

宋棲棠側眸看一眼窗外。

這兩天台風過境,許多樹葉花瓣被無情掃落。

可新都市容出名的幹淨,路上幾乎看不到半點殘缺的花葉,青翠的綠化帶將街道裝飾得生機勃勃,被雨水洗過的馬路泛亮光,一切盡是鮮嫩而自然的風致。

“他那時候還是宋家的保鏢,未必能知情,再說了,我為什麽非得從他嘴裏掏東西?”

冷冷一哼,她的語氣戲謔不失涼薄,“哪怕他真曉得,天上會免費掉餡餅給我吃?”

最近沒什麽做的興致,始終為田雞惹的麻煩惱火。

況且,她不需要用身體交換情報,太賤了,不適合她而今的走位。

隋寧忍俊不禁,“多半是沒有的,行吧,你安心聽我消息,看過效果圖記得提意見。”

掛斷電話,宋棲棠瞥向一側安靜如雞的田恬。

對接那雙暗光熠熠的瞳眸,田恬心口一突,尬笑,“總監,我嘴巴很嚴實。”

宋棲棠似笑非笑審視她,“你很怕我?”

田恬的心窩子裏倏然溢滿涼氣。

她年紀輕,沒進公司前就聽其他學姐提點過,在老板麵前做事,最好學會裝聾作啞,不要對他們任何匪夷所思的行止表達好奇。

起初,剛到宋棲棠身邊工作,她真心感到幸運。

跟著又美又颯的女上司,假若處事伶俐,晉升肯定比別人快,人事部挺多同事羨慕她。

但自從昨天聽宋棲棠打那通電話,她確實有些害怕。

“用不著怕我,我一向隻對付害我的人,幫了我,哪怕我不樂意知恩圖報,也不可能以怨報德。”

宋棲棠長腿交疊,閑適地靠著椅背,斜斜打量田恬,“你的工作能力不如露西,交際手腕很青澀,之所以讓你留我手底下任職無非是看中你性格。”

“倘若我忌諱你,昨天就不會當著你的麵打電話。”

“隻要你懂得管住嘴,你將來的待遇不會比露西差。”

淡淡說完,她意味深長望向田恬,“你剛出校門不久,還有很多的東西該學。”

田恬隱晦地舔了唇,僵著脖頸點點頭,腦海仔細品味宋棲棠的暗示,不覺鬆了口氣。

“總監,您放心,凡是關於您的事,我發誓守口如瓶。”

宋棲棠笑而不語,枕著椅枕閉目養神。

——

晚七點半。

宋棲棠帶著田恬進拍賣會場。

諸如此類的珠寶拍賣,真正針對的是買家,之於珠寶行業的內家而言,頂多算湊熱鬧。

各色琳琅首飾入目,視線裏一片珠光寶氣閃耀。

“總監,這些彩鑽的價值比原始裸鑽更高?大多數女人結婚都會青睞彩鑽。”

宋棲棠看田恬虛心求學,反正眼下時間尚早,於是指著櫥櫃中展示的彩鑽低聲講解。

她自幼玩珠寶,對各類鑽石的價值評估知之甚深,闡釋的語言淺顯易懂。

田恬聽得入了迷,又生出新的問題,沒留神身後走近一批人。

“宋總監,真巧。”詹晗笑容溫溫。

宋棲棠話語微頓,側身睨著她,臉色一絲情緒不露,“挺巧。”

爾後繼續回過頭輕聲與田恬說話。

這副冷淡矜貴的模樣收入詹晗眼底,等於理直氣壯的漠視。

詹晗攥著包帶的手指重重研磨,腦中忽地閃放剛才見到宋棲棠的情景。

法式上衣配高腰褲的穿搭令她瞧著格外苗條纖細,氣質高雅雍容,一雙長腿尤為吸睛,駐足櫥窗邊,比那些珠光閃爍的飾品更耀眼。

這麽多年過去,她無論置身何處,永遠是人群矚目的焦點。

不似自己,太渴望出人頭地,也為了離心愛的男人近些,從最底層過五關斬六將地爬上來,自己都記不清吃了多少苦。

結果這人一回星城,輕而易舉摧毀她苦心經營的全部!

為什麽不死在牢裏呢?

太不公平了!

詹晗怪味的眼神停留太久,宋棲棠不耐地蹙眉,一言不發抬步走遠。

“宋總監,你很輕鬆,看上去沒多大壓力?”

宋棲棠聞言止步,看向目光銳利刺著自己的詹晗,嘴角勾著淺薄揶揄,“壓力得看有多高的挑戰性,但我抗壓能力一直特別強。”

“謝謝詹副總監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