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屢次承諾解除婚約和我在一起,其實這才是你的目的。”

宋棲棠站定周牧遠身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擔心事情有朝一日敗露,因此想早點把我困到你身邊,屆時就算東窗事發,我也隻能吃悶虧。”

周牧遠癱倒在地,全身骨頭散架,神誌依然清醒,“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你給我一個除了感情死纏爛打的理由。”

宋棲棠唇邊泛笑,“你以為我是傻子,直到現在還被糊弄?”

“我相信你那天晚上趁火打劫是因為感情,可之後就不一定了。”

側身看了眼江宴行,她冷豔的笑容逐漸消失,“你們結梁子把無辜的人牽涉其中,不厚道吧?”

其實周牧遠並沒挨江宴行多少下,可就是渾身酸痛。

嘴裏嚐到鼻管流出的鹹腥**,好半晌沒回過神,聽見宋棲棠忽遠忽近的嘲諷語聲,下意識想爭辯,“不是!”

“棠棠……”他費力地偏頭,甚至能聽到脖頸發出的僵硬響動,“我當初之所以和你分手,是江宴行耍手段讓我爺爺知道我們交往的秘密。”

宋棲棠眉尾一挑,再度瞥向江宴行。

江宴行很平靜,語氣淡然,“他假如非要跟你在一起,誰阻撓都不管用。”

“強詞奪理!”

周牧遠憋著一口氣大吼,“我爺爺對宋叔有誤會,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會找個適當的時機幫他們緩和關係,可是你故意拆穿我們,連轉圜的餘地都破壞了!”

他原本不想告訴宋棲棠這回事,免得她又放不下。

既然事已至此,幹脆一次性挑明。

“九年前,你把宋家逼到什麽地步、又把棠棠逼到什麽程度,你難道全忘了?”他看著江宴行,不願意落了下風,咬牙踉蹌著站起,“別假惺惺指責我,我趁虛而入不假,誰給的機會?”

“如果我爺爺鬆口,棠棠早就是我的妻子!”胸口劇烈起伏,周牧遠攥緊拳頭喊出這句話。

這才是他最不甘心的一點。

每次隻差毫厘就能永遠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熟料陰差陽錯,總失之交臂。

“機會不是給過你了?”江宴行涼薄地揚起唇,眼底掠過細碎漣漪,“你要是舍得下周家,九年前帶著她遠走高飛,我一定成全你們。”

周牧遠怒極反笑,“你明知那是我爺爺!我怎麽能拋下親人不管?”

“這是你的家事,同我沒關係。”

江宴行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宋棲棠的方向,冷靜得令人發指。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擺平不了周家也改變不了他們對她的看法,死不放手又有什麽用?矯情。”

“你怎麽知道沒用?我說了,隻是時間問題!隻要我爺爺退下來,隻要棠棠陪我一起麵對,我們的將來沒什麽不可能!”

周牧遠臉色鐵青指向江宴行,“連你都能厚顏無恥糾纏不休,又有誰做不到?你自己不懂珍惜卻偏得霸占她,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你當年對我做那麽臭不要臉的事,你又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簡直惡心透頂。”宋棲棠漠漠接腔,“都是一丘之貉,誰也別揭誰的醜。”

江宴行清寒的眸光籠罩她,想說什麽,最終又漠然垂眸,冷冷看向詹晗,無需任何言語,冷酷眼神徹底擊碎她的希望。

“我承認,當初考慮不周,詹晗那次在同學會撞見我們,她……”

周牧遠頓了頓,壓抑著聲息裏的顫抖啞聲開口,“我們當時都喝醉了,我是真心安慰你,你睡過去以後,詹晗敲門……”

後麵的話難以為繼,他彼時不曉得怎麽回事,鬼迷心竅了一樣。

詹晗慫恿他趁機占有宋棲棠,但他遲遲猶豫不決,本來想拽詹晗出去,結果爺爺給他打電話,等他應付完周烈進房間,居然發現詹晗……

回想那夜匪夷所思的點點滴滴,他隻覺得頭皮發麻,狼狽移開視線。

“你求我幫宋家,我能有什麽法子?我不忍心你失望,也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無能,詹晗勸我,假如我們有實質關係,爺爺不會坐視不理。”

事實上,心底明知那樣做無濟於事,卻還是那麽做了。

或許,詹晗不傷害宋棲棠,他可能也會做那個選擇。

如同賭徒拿出所有積蓄,垂死掙紮一回。

宋棲棠滿身清冷地駐足原地,皮膚炸開了一層層火星。

竭力攥緊手指,她譏笑,不知想起什麽,諷刺扯唇,“怪不得我爸一直不同意我找你做男朋友,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周牧遠輪廓微動,“宋叔叔向你提起過我?”

“宋叔從頭至尾沒想過找周家聯姻,膏粱子弟,根本不同於普通人。”江宴行英俊的臉孔寫滿嘲弄,淡聲吐字,“我很早就提醒過你這點。”

周牧遠喉頭滾滑,強撐著的精氣神一下子泄了。

接二連三爆雷,宋棲棠的頭有些暈。

冷然瞅一眼將手藏起來的詹晗,她掀眸銜接江宴行深邃的目光,低笑。

“把她繼續留在HJE,我要她好好當個合格的廢物。”

言罷,撞開他肩膀朝外快步離開。

詹晗聽到宋棲棠的話,死灰的心髒再次複燃。

自己能留HJE,太好了!

正想著,眼前投下大片陰冷的暗影。

她悚然一驚,倉皇抬頭,江宴行信步走過來。

“你難道還想對付你姐姐?”

倘若詹晗確實喜歡他,為什麽還三番兩次唆使詹曉冬跟他相處?

詹晗劫後餘生的表情一滯,慌忙低下頭,“沒有!”

“她是我姐姐,我往日害師姐是想岔了!”唯恐江宴行不信,詹晗俯身,拉著他褲管信誓旦旦,“我知錯,江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的設計師生涯不能被中斷,我還有很多夢想要實現!”

“什麽樣的夢想?”江宴行忽而笑了笑,彎腰蹲下身,好整以暇端詳詹晗,深黑眼瞳折射寒芒,“你說你,哪裏配與她相提並論?”

詹晗嘴唇顫得厲害,本能地往後躲。

“她也有夢想,因為你,被毀掉了一生。”

江宴行緩緩傾身,笑聲涼冽,修長的指骨準確無誤摁住詹晗手腕,“我不舍得碰的人,你倒是……”

詹晗拚命想掙脫,感覺腕骨被一條劇毒冰涼的蛇纏住,“江總……”

話音未落,分筋錯骨的駭痛傳遍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