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

她不敢置信大睜著瞳眸,急劇收縮的瞳珠寫滿驚駭。

昨晚交換的那張設計圖算這次展會的主打之一,可眼下展出的,根本與AN的設計風格迥異。

就算臨時撤圖也不可能,畢竟都有明確的數據記錄。

“很驚訝對不對?”宋棲棠看她見鬼的表情,心情很愉悅,好像稚嫩的孩童惡作劇得逞。

“華豐盜取AN的設計圖,玩不好是要社死的,可如果AN願意提供一些機會給他們,兩家公司共贏多體麵?不比當小偷來的保險?我早猜到你不安分會搞小動作。”

宋棲棠滿意地欣賞著蘇珊娜血色褪盡的麵孔,把玩沒綰進簪子的散發,“你總怨恨我沒讓你當副總監,也不捫心自問做過多少對公司有利的事,我真謝謝你的愚蠢。”

說著,從包裏掏出一隻小巧的錄音筆。

蘇珊娜眸光遊離,費了極大的勁兒才把渙散的瞳光凝聚宋棲棠臉龐,“你為什麽要害我?”

她的聲音輕飄到低不可聞,“我們好歹共事這麽久,你為什麽不給我一點機會?”

既然宋棲棠事先洞悉自己吃裏扒外,她完全可以再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肆無忌憚地捅破,相當於剝奪了她的設計師前景。

“你為什麽害我?”蘇珊娜眼圈發紅,大聲質問宋棲棠,“你太絕情了!”

台上演講聲雄渾,蘇珊娜暴怒的聲音沒能壓過去。

宋棲棠拋著錄音筆,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得讓蘇珊娜想殺人,“機會該給值得的人。”

“假如你想自己能有尊嚴地離開會場,給我老實點,別鬧出節外生枝的醜事,不然我報警,你吃不了還得兜著走。”

蘇珊娜愣很久,直勾勾看向她,“我知道了,因為我不服從你的安排,你就視我為眼中釘。”

“工作上我允許你有其他想法,至於別的就歇菜吧。”宋棲棠嗤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原本還以為HJE會找蘇珊娜合作,畢竟江競堯不像光明磊落的人,可惜蘇珊娜太蠢。

白白浪費她打算利用蘇珊娜對付HJE的想法。

——

峰會不僅演講,還有其他活動,徹底結束時近傍晚,又免不了一番應酬。

宋棲棠將蘇珊娜交保鏢帶回酒店看管,點上幾個人陪自己去飯局。

上車前,夭夭打電話給宋棲棠。

“糖糖,蘇哥今天帶我到謝廷哥哥家裏玩哦,他家的泰迪寶寶好可愛,在花園追著我跑,我還又買了參考書,學校月底會有考試。”

宋棲棠扣著機身貼耳朵,半邊身體已經進車廂,鬼使神差往外望了一眼,確定沒人跟蹤自己才坐上車椅。

“那你得努力點,摸底考試一般不太難,你把最基本的知識點掌握透。”

小丫頭奶聲奶氣,“知道,謝廷哥哥告訴我了,隻要我學會基礎題目就行,我肯定能及格。”

聽著她一口一個謝廷哥哥,宋棲棠心裏不免吃味,明知小朋友的友誼很純潔,但想起謝家對夭夭的疼愛,她話鋒一轉,“你喜歡跟謝廷一起玩?”

“喜歡呀。”夭夭的話聲顯得含糊,估計在吃零食,“他好聰明,也長得好看。”

“你才多大就外貌協會了?不能以貌取人。”宋棲棠忍俊不禁,正色告誡,“吃飯前少吃零食,我辦完這裏的事就回去。”

“知道啦!我等你噢,你也乖乖吃飯。”

聽夭夭預備掛電話,宋棲棠又忍不住出聲,“夭夭。”

夭夭懵懂搭腔,“嗯?怎麽了?”

宋棲棠猶豫一會兒,“你最近感覺有人在偷偷看你嗎?”

夭夭沒立刻回答,大概忙著思考。

她細弱的呼吸聲浮沉電磁波,猶如無形絲線拉扯宋棲棠。

宋棲棠的心高高懸起來。

半晌,夭夭綿軟的嗓音傳進耳道,“沒有誒,我進出都有米娜陪著。”

“糖糖,你不要擔心我,我不會亂跑。”

宋棲棠長鬆一口氣,可始終不太踏實,“行,我先掛了。”

前座的邁克側身,“梁霄的行蹤很好打聽,他周末會去文化宮學書法跟圍棋,喜歡玩四驅車,如果大小姐想利用他,我們可以從他的同伴入手。”

宋棲棠把手機丟回包內,單手支著車棱,“事不宜遲,就過兩天吧,他剛從夭夭那兒吃虧肯定意難平,找個機會安排他們偶遇,不過夭夭的安全一定要確保。”

“我嬸嬸那個人,心不是一般的狠,幸虧我是可馨堂姐,又還有幾分良知,倘若我丟棄夭夭或者虐待兒童,她上哪兒哭去?”

“可憐小夭夭,以為她真死了,不知道流過多少淚。”

宋棲棠勾唇,麵露諷刺,“我不在夭夭身邊,她要是能眼睜睜看著夭夭被欺負而無動於衷,我今後再不做她指望了。”

邁克一時失語。

宋棲棠的家事錯綜複雜,他不好插嘴。

可同情難免,總感覺宋棲棠肩膀扛著的包袱太沉。

“您吩咐我查濱城那邊的情況……”

瞥著他神情猶疑,宋棲棠心領神會,“過去三年,想必很難查到端倪。”

“是我為難你們了,查不到就放棄吧。”她有些累,靠到後背閉目養神,過了幾秒,嘴邊譏誚的弧度凜冽而深刻,“一天天,全不消停找事,真覺著我欠他們的?”

“最好別再挑戰我的容忍度,哪天等我耐心告罄,別怪我六親不認。”

車子啟動,女人陰寒的話語久久彌散車廂內。

——

抵達吃飯的餐廳,尚未進包廂,裏頭便飄出女人勸酒的調笑聲。

“江總,李總特意叫我們陪酒,您可得憐香惜玉。”

房門半掩,透過大約兩寸寬的門縫,能清晰看見江宴行左右兩側各坐了個美女。

安排飯局的人可謂相當用心,這兩美女風格各異,顏值身材卻都一絕。

宋棲棠麵不改色推門。

包廂裏觥籌交錯的人見到她出現,不約而同發怔,眼底閃過驚豔過後就是濃濃的興味,時不時看談笑風生的江宴行一眼。

這兩位的愛恨情仇能寫一本狗血網文了。

展會是嚴肅的場合,不方便看好戲,眼下置身風花雪月的場合便不同。

李總朗笑著起身,“宋小姐來了,快請坐。”

他忙親自站起來替宋棲棠抽座椅。

作為飯局為數不多的女人,宋棲棠的座位恰好對著江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