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人等著看熱鬧,哪曉得宋棲棠神色自若坐下。
左看右看,對江宴行的風流舉止一點不吃醋,但也沒把他放眼裏就是了。
於是有關兩個人假公濟私談戀愛的傳聞不攻自破。
李總哈哈笑道:“宋小姐來過新都嗎?你們今天賞臉吃我請的飯,鄙人真是不勝榮幸,有什麽想吃的盡管點,別客氣,女士優先。”
宋棲棠笑吟吟接茬,“我之前來過新都,對這兒的油炸蚯蚓印象深刻。”
其餘人麵麵相覷。
光聽名字,就沒胃口了。
滇那邊經常把無毒昆蟲做成各種口味的美食,電視瞧著色香味俱全,實際誰吃誰知道,一般人真沒心理素質吃蟲子。
可人家宋大小姐說,她要吃油炸蚯蚓,那就必須點。
不但得滿足她的需求,還得做樣子奉陪。
誰讓她是AN的繼承人?
李總怔愣過後高聲叫來服務員。
除了陪江宴行喝酒的,其餘男客身邊也有女伴,但言行沒她們那麽露骨,畢竟席上還坐著女賓。
江宴行在車裏脫了西裝,領帶也沒打,襯衫的衣扣隨意解開兩顆,隱約露出線條流利的鎖骨,胸膛看著也很堅實,相貌更是俊美。
其中一名美女按捺不住,豐滿的身段依偎過去,臉頰枕他肩膀,聲線甜膩膩的,“江總,你要不給我這麵子,人家可得委屈了。”
江宴行坐姿慵懶,修長手指漫不經心把玩打火機。
聞言,沒看她,濃密睫毛舒展,輕輕一笑,“給你麵子?”
他本來就長得特別好,這麽笑起來,美女的魂兒都飛了。
豪門媳婦的**,值得她們爭得頭破血流。
“是啊,李總特意找我們伺候您。”她電眼亂拋,忙不迭點頭。
話音剛落,另一側的女賓忍不住麵露尷尬。
三陪就是三陪,不懂得美化。
李總也覺得難堪,男女間那檔事純屬人之本能,不必感到害羞。
倘若江宴行滿意她們的表現,飯後直接帶走即可,用不著放台麵挑明。
為了拍馬屁,他特意選了經驗豐富的跟未經人事的,單看江宴行屆時喜歡哪個。
眼下被捅破窗戶紙,總不那麽愉快了。
似乎是驗證他內心不祥的預感,江宴行低笑兩聲,用桌上的筷子挑起美女下巴,“給你麵子,你算老幾?”
這動作輕佻,羞辱意味卻更濃。
美女不禁一僵,被這麽多人圍觀,頓時自覺下不來台。
幽怨地盯著江宴行,她不由自主坐正身子,再不敢說話。
見狀,李總懊惱,隻能寄希望於另一個善解人意的清純妹子。
那妹子收到李總鼓勵的眼光,正待溫柔小意一把,卻又聽有人打趣江宴行。
“江總以前不是最多紅顏知己嘛?怎麽今晚這麽不憐香惜玉?難道不滿意她們的長相?”
適逢服務員送菜進來。
一盤金燦燦的油炸蚯蚓赫然出現眾人視野,那感覺,真夠酸爽。
江宴行臉色寡淡交代服務員換筷子,掃了眼蚯蚓,意味深長看向對麵麵容嬌媚的女人,“最近打算成家,審美當然不能將就。”
將就……
這回不止先前大受打擊的妖豔美女,連打算攻略他的清純妹子也立時萎靡。
李總更加鬱悶,他找的妹子,姿色很不俗了。
放眼這桌上的其他女人,有哪個能比得上?
額,不對,有一個。
李總的目光剛落定宋棲棠,那頭江宴行慢條斯理開口,“我偏愛宋小姐這種風格,一個人,什麽走位全齊了,帶出去多省事?”
宋棲棠充耳不聞,自顧自吃菜。
飯桌熱鬧的氣氛不出意料迅速冷場。
迎著數道含義複雜的眼神,江宴行不疾不徐補充,“打比方。”
“雖然比方不恰當,不過還是謝謝江總的誇獎。”
宋棲棠轉動擺盤,將蚯蚓轉到他手邊,笑得溫麗動人,“就是江總拿兩個戲子替我搭台子,我不太滿意。”
“你也說她們隻是戲子,玩意兒而已,用不著當真。”
江宴行神情如常夾了一筷子蚯蚓,又把擺盤轉回去,“聽說蚯蚓能美容,宋小姐不考慮讓美貌更近一層樓?”
宋棲棠一臉敬謝不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蚯蚓對男人挺不錯。”
眾人:“……”
這飯沒法兒吃了。
——
離開餐廳,幾近十點。
宋棲棠剛走下台階,冷不丁手就被人牽住往前抬步。
見此情景,後頭沒散開的人竊竊私語。
她蹙眉,懶得去聽那些閑言碎語,瞅著前麵側影沉靜的男人,“你發酒瘋?”
應酬素來酒酣耳熱,江宴行喝了不少酒,宋棲棠卻因為例假沒喝酒。
“嗯。”他淡聲接腔,“發酒瘋的人希望清醒的人送他回去。”
邁克和另一個保鏢原本緊隨其後,聽見這話,齊齊刹住步子。
“我沒駕照,你有病?”宋棲棠沒好氣,甩又甩不開,大庭廣眾拉扯不好看。
“那不是重點,反正你會開車,從這裏到酒店一小截路,不用多久能到。”
江宴行拉著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從插袋探出鑰匙塞她手上,爾後又把人給塞進主駕,接著利索拍上車門。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根本容不得宋棲棠抗拒。
宋棲棠還想再推門,卻不料他上了車,果斷撳下中控。
“江宴行,你生怕我不想撞死你是吧?”
“撞死我,你還能脫身?我們住的同一家酒店,順路。”江宴行心安理得睨著她抓狂的模樣,忽而湊近她臉龐端詳,“該不會吃醋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冷嗤,轉身看向追來的邁克,打了個手勢。
邁克頷首,沿原路返回到他們車旁。
“還真是聽話。”江宴行靠著椅背,語氣不溫不火,“你沒發現他喜歡你?”
保鏢對女雇主過分忠心,排除職業操守,隻剩感情這原因。
宋棲棠扶方向盤的動作滯了滯,“關你什麽事?你難道能全都管嗎?”
“那倒是,我的大小姐太有魅力。”
江宴行定睛打量她,調子拖得慵懶,“既然對你忠誠就好好用著。”
“他領的是我的工資,不必江先生操心,你有空多管自己。”宋棲棠瞥一眼後視鏡,扶住方向盤嫻熟倒車,唇邊含著絲絲惡劣,“蚯蚓好吃嗎?”
江宴行揚眉,笑得又壞又痞,“還行,沒你好吃。”
他扔儀表台的手機忽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