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點街有很多網紅店。
夭夭平時喜歡上網,拉著宋棲棠與江宴行直接跑進家人氣最火爆的門臉。
“他家的梅花糕超級好吃,而且顏值很高。”
夭夭興高采烈介紹,考三門課程,肚子確實餓了。
看見江宴行,她也感到特別興奮,畢竟他們很久沒見過麵。
自從上次江宴行替她出氣教訓梁霄,夭夭就把江宴行當做了知己。
環顧四麵,江宴行挑了個環境比較清幽的位置。
湘妃色的卷簾落下,窗邊放著多肉植物,令人心曠神怡。
宋棲棠坐在靠門那邊,因為一抬頭能看見液晶屏。
夭夭猶豫一會兒,坐她右手邊,左手邊則是江宴行。
江宴行隨手抽過菜單,看向東張西望的夭夭,“叔叔請你吃小吃,你還想吃什麽?”
宋棲棠眉尖攏起,“等等要吃晚飯,吃三分飽就夠了。”
夭夭哦了一聲,顯得有些失望。
雖然平時宋棲棠很溺愛她,該嚴格的地方還是不含糊。
江宴行看一眼神色淡淡的宋棲棠,示意她喝茶,又衝夭夭勾手指頭。
夭夭眨眼,懵懂地靠近他。
“叔叔中飯沒吃飽,這兒有什麽好吃的?你告訴叔叔,叔叔覺得好吃了就分你一半。”
聞言,夭夭眼睛一亮,立刻狗腿地湊到他身邊,小手迫不及待接過菜單,“涼拌牛腱子最好吃,還有五香牛肉、海蜇皮。”
江宴行輕笑,“你愛吃牛肉?”
“牛肉,牛筋,我都愛吃!”夭夭用力點頭,隨即又認真搖頭,“可我不愛吃萵筍。”
江宴行笑容溫溫,“我也不喜歡。”
他個子太高,夭夭坐著還不到他肩膀,所以他刻意矮下半邊身體遷就小姑娘。
夭夭發現以後,臉上的笑更甜美,趴在他手邊,悄悄衝他扮鬼臉。
宋棲棠之前瞧出江宴行別出心裁討好夭夭,懶得理會,自顧自喝茶,聽到這裏,不禁瞅向他們。
長得不相似,但相處得和樂融融。
莫名的,喉嚨發癢,眼球好似被刺痛了一下。
思緒驀地翻湧,想起他們那時在濱城玩九連環的和諧畫麵。
心裏無聲彌散寒寂的冷意,他們的女兒一出生便夭折,江宴行反而在夭夭身上傾注父愛。
真夠諷刺。
完全不記得自己間接害死宋可馨。
可宋棲棠又很快抑鬱地蹙眉。
其實不能全怪江宴行,是她允許他來的。
不拒絕就是默認。
難道自己潛在的想法同他一樣,都渴望找個孩子重溫一家團聚的感覺?
這麽一想,她整個人立時都不好了。
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江宴行越來越容易心軟,警戒線亦越來越低。
正思維發散,服務員送梅花糕與涼菜上桌。
“哇,好香!”夭夭用公筷給兩個大人分別夾了一塊,然後自己夾一塊興致勃勃開吃,滿足地眯眼喟歎,“好甜,好軟糯!我明天還要來!”
男人都不怎麽愛吃甜食,江宴行也不例外。
為了顧及夭夭的麵子,他勉為其難試吃一口。
“糖糖,好吃嗎?”夭夭期待地看向宋棲棠。
宋棲棠本身嗜甜,打量做成梅花形狀的糕點,尚未吃到嘴裏,心情便明朗許多,“好吃。”
夭夭轉頭問江宴行,“江叔叔,好不好吃?”
說真的,在江宴行看來,隻要是甜食,除了甜就沒其他味道。
無非是格外甜而已。
迎著小丫頭清澈的眼瞳,他微微頷首,“好吃。”
“那再來!”夭夭分食上了癮,聽到大人對自己品味的讚同,又一次給他們夾梅花糕。
江宴行無語,意興闌珊執筷撥弄軟綿綿的梅花糕,後悔自己太配合。
見狀,宋棲棠抿嘴笑了笑。
這一笑,恰好被掀眸的江宴行收入眼底。
他揚起眉峰,用自己的筷子夾梅花糕給她,“女生吃甜的容易高興,多吃點,多笑笑。”
宋棲棠盯著那枚梅花糕,漫不經心斜睨,淡然開口,“你不是要去校長辦公室?”
“因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事做。”江宴行深邃的目光流連過她,拿公筷給夭夭夾牛筋,“吃吧,”
夭夭本想問江宴行為什麽要到校長辦公室,看到門口進來的人,忽然沉默一瞬。
宋棲棠回頭看去,那是一家三口,小孩穿私立學校的校服。
他們有說有笑,孩子被父母護在中間。
餘光不經意瞥江宴行,他應該也發現了夭夭的異樣,轉而跟她聊起別的話題。
夭夭的注意力被美食扯散,頓了頓,忽地嘟囔,“迪士尼公園的青團也好好吃,可惜我還沒吃過。”
宋棲棠眉心一跳,正要說話,江宴行從容接過話茬,“你想哪天去玩?”
夭夭一愣,瞪圓黑溜溜的眼,“江叔叔,你要陪我們去嗎?”
宋棲棠忍無可忍在桌下踢了腳男人的皮鞋。
江宴行恍若未覺,溫聲征詢夭夭,“你希望我去麽?”
可能被剛才那一家三口溫馨的場景觸動,夭夭想也不想,“嗯!”
“好,夭夭決定日子,想哪天去迪士尼,我就馬上來當你和你姨的全天司機。”
江宴行拍拍夭夭發頂,似笑非笑睇向宋棲棠,“看來重要的事真是一件連著一件,你說是不是?”
宋棲棠抿唇,銜接那雙落滿星辰的瞳眸,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麽。
前方的液晶屏忽而即時插播新聞,標題映入視野的霎那,她眼神一閃,迅速移到江宴行臉上。
那種眼神非常微妙。
震驚,幸災樂禍,半信半疑,應有盡有。
江宴行慢條斯理放下筷子,神態平靜,側身看了過去。
——
夭夭借著江宴行打掩護,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路上,她依然惦記香軟蓬鬆的梅花糕。
“糖糖,梅花糕真的很好吃誒,我們明天再吃好不好?”
宋棲棠看前座心無旁騖開車的男人一眼,作勢點了點她小肚子,“你要跳舞的,太肥了怎麽練舞?到時候夏天一來,你就要哭唧唧了。”
夭夭溜眼,機靈勁藏也藏不住,“我可以跳更多的舞來減肥。”
“我才不信。”宋棲棠哼笑,“你的花言巧語對我不管用。”
車子平穩地停別墅門口。
江宴行解開安全帶,之後拉開後排的車門。
他這一路開過來沉默寡言,夭夭懂得察言觀色,也不敢主動鬧他。
可是,當江宴行俯身下來抱她那一刻,她倏地豎起白嫩的指頭撐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