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塞伊達忽覺牙疼。
失業的人出手還能這麽闊綽,底子真豐厚。
宋棲棠簽了自己名字。
夭夭的注意力從梅花糕轉移到玩具,是些益智類的玩意兒,雖然沒有可愛的洋娃娃,不過她的娃娃本來就堆滿了房間。
“江叔叔真好,送了我這麽多禮物,”她擺弄高達,嘀嘀咕咕,“下次一定要請他來家裏玩。”
莊儒品開完會出來,看見客廳中央堆著的紙盒,微微一愣,“哪個財神爺?”
“江宴行咯。”塞伊達拿起那束藍色妖姬,欣賞片刻,忍不住吐槽莊儒品,“這是國外培育的品種,空運的,你多向他學習。”
“不就一束花?”莊儒品哂笑,“我們不學他們年輕人,這些風花雪月不適合我們,你要真喜歡,我將來給你種一座玫瑰莊園。”
“風花雪月還有年齡限製?”塞伊達把藍色妖姬還給宋棲棠,“這花比玫瑰名貴,配棠棠。”
宋棲棠翻個白眼,剛才塞伊達還同仇敵愾數落江宴行,現在又轉移風向,女人真是善變。
她接過花,隨意擱在茶幾。
夭夭拉她裙角撒嬌,“梅花糕必須現做現吃,不能隔夜,不然就硬邦邦的,糖糖,我們把它分了,這樣我明天就不用再惦記。”
宋棲棠心裏把江宴行罵了千百遍,臉上依舊和顏悅色,“你刷過牙了。”
“吃完再刷就是了,”夭夭拎著食品袋往沙發走,“你總不讓我吃,我會睡不著覺,還不如一次性滿足我。”
“一天到晚歪理。”宋棲棠笑罵,“見到好吃的就忘乎所以,當心以後人販子來抓你,梅花糕太軟,少吃點。”
——
醫院裏,關慧嫻也看到了江宴行接受采訪的畫麵。
童媽想去關電視,護士忽然推門進來了。
見狀,她動作慢一拍,采訪的情景突然切到缽仔糕的廣告。
關慧嫻怔怔地盯著缽仔糕,護士要給她打針,也沒絲毫反應。
到底是照顧了二十多年,她這情態,童媽立刻明白了。
“夫人,您是不是想吃?”童媽指著電視機。
廣告已經轉到公益宣傳片,可關慧嫻的表情始終木木的。
童媽沒底了,吃不準關慧嫻想幹嘛。
早上起床,關慧嫻上吐下瀉,床鋪全是拉稀的糞便,她當時嚇壞了,同幾個傭人也無法製服發瘋的關慧嫻,隻得打電話給江宴行。
手忙腳亂送醫,醫生診斷關慧嫻吃錯了東西。
童媽自責得無以複加。
盡管她確信自己不可能在食品安全上出錯,可人家是她雇主,她必須認錯,畢竟關慧嫻的日常起居全是她照拂。
瞅著關慧嫻一瞬不瞬看向電視機,童媽耐心問:“您想吃缽仔糕?就剛剛打廣告那個。”
關慧嫻總算聽懂了,遲鈍地點點頭。
護士屢次紮針沒紮中,溫聲道:“病人的身體暫時不能碰油鹽,可老不吃東西也不行。”
童媽和藹笑道:“樓下超市有,我去買,護士小姐,拜托您替我照看她,護工待會兒過來。”
關慧嫻住單人特護病房。
童媽一走,病房隻剩電視機傳出的對白。
關慧嫻原先呆滯的眸子轉了轉,掃向戴著口罩的護士。
護士對上她清明眼神,從口袋內掏出手機遞給她,隨即靜步走到門邊。
關慧嫻熟練登錄自己的郵箱,發現沒任何郵件之後,又撥出串銘記於心的號碼。
嘟聲持續一陣子,終於被接通。
“南山監獄的事,你處理得怎麽樣?他們今天過去發覺疑點沒有?”關慧嫻語聲迫切,“第三批血鑽究竟什麽時候能找到?我最近非常不安,生怕阿行會察覺我裝瘋賣傻。”
“監獄那邊用不著你操心,你兒子惹上了大麻煩,近期沒空留心你,你暫時是安全的。”
梁逢善沉悶的聲音叩著她心尖,“我不是告訴過你少聯係?”
這責備的口吻令關慧嫻不悅,冷笑,“意思是怪我不該主動找你,隻能你找我?”
“梁逢善,你能衝我發號施令,不會忘記自己靠的是誰吧?”
虧得她早上拖住江宴行,昨晚又想方設法通風報信,否則梁逢善眼下的處境不曉得多被動。
她前兩天故意把雞塊藏花盆,等生蛆才忍著臭氣吃下去,那惡心的味道,教她終身難忘。
梁逢善冷漠的態度緩了緩,“慧嫻,我知道這二十六年委屈你了,以後一定好好彌補你。”
“用不著甜言蜜語,同樣的話,二十七年前我就聽過,”關慧嫻思及往事,眼眶迅速泛紅,皸裂的嘴唇裂開絲絲血痕,“你哄我陷害莊如願跟江卓明**,自己倒拍屁股走人。”
那端,梁逢善緩和的語調急轉直下,“別把責任推我身上,是你自己羨慕莊如願有那麽好的丈夫,又不忿江卓明陪宋顯義出生入死卻隻能分得蠅頭小利,所以才輕而易舉被我慫恿。”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江卓明欣賞莊如願的才華,對你的市儈日益不滿,你嫉恨莊如願身為有夫之婦還不守婦道,處心積慮害她身懷六甲被‘捉奸在床’。”
“寥寥無幾的知情人全被宋顯義處理,至於江卓明,宋顯義認為他害死莊如願,加上旁人的挑撥,他終於痛下殺手,可據我所知,他一開始沒想過對你們母子動手,那是宋顯仁的主意。”
平鋪直敘的講述,宛若辣椒水澆在破皮的耳膜。
關慧嫻攥緊床單,笑意越發陰寒,“宋顯仁身邊不也有你的人?別以為我被蒙鼓裏什麽都不知情,就算他對我的所作所為與你無關,之後也是你唆使我裝瘋逼阿行複仇!”
“口口聲聲要阿行打入宋家內部,娶宋棲棠,奪回血鑽,既能複仇又能富貴滔天,可結果呢?”
她壓抑地低吼,回想適才聽到的采訪,火氣燒得五髒六腑快化膿,“他真愛上宋棲棠!血鑽至今沒著落!老娘在輪椅上裝瘋婆子裝了這麽久,裝到他對我的母子情分一天比一天少!”
原本的計劃的確天衣無縫。
先讓江宴行化名程允潛入宋家複仇,再以整垮宋家為投名狀回江家認祖歸宗,攬下家主權力,最後利用阮秀珠的死策劃宋棲棠回星城跟江宴行成仇,順理成章將三批血鑽收入囊中。
但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