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行別有深意瞥宋棲棠一眼,“不用謝,應該的。”
夭夭眨眼,“因為你和糖糖是好朋友的緣故嗎?陌生人可沒應該哦。”
宋棲棠抿了抿嘴,心說小家夥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宴行看著古靈精怪的夭夭,油然生出一種“不愧我的種”的自豪。
“是,”他笑笑,忽視後側女人不太美妙的臉色,“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若有若無的,咬重了“好”這字。
宋棲棠懶得搭理,兀自去看手機。
車子平穩啟動,微晃的視野裏,邁克發的短信彈進來。
“阮女士想見夭夭小姐。”
她冷哂,無動於衷鎖掉手機。
前座的江宴行從後視鏡看她一眼,眸子閃過暗芒。
——
夭夭是迪士尼老手,到了以後沒要紙質攻略,買完零食最先玩的項目便是七個小矮人礦山車,這是她的最愛之一。
買門票進小矮人的礦洞前,夭夭拉了拉江宴行手腕。
礦山車適合親子之間,目之所及全是家長帶孩子來玩。
她思忖一會兒,“江叔叔,你陪我和糖糖玩過山車吧?”
江宴行微微一愣,竟然沒立刻做出回應。
宋棲棠剛才對他始終愛搭不理,聽到夭夭的提議,忽然一反常態邀請,“以你的身份,來給我們當司機真是大材小用,要不一起玩?”
旁人不曉得,可他們自幼青梅竹馬,江宴行最討厭過山車這樣的遊戲。
他嫌幼稚,實際上是對過山車有點小陰影。
估計得追溯到孤兒院時期。
不過這人自尊心重,慣常愛裝模作樣,所以沒人看得出。
可她小時候愛玩過山車,輕而易舉發現了江宴行的弱點。
江宴行當然知道宋棲棠沒安好心,一時無言。
“是呀,江叔叔,你看他們都結伴去,”夭夭指了指前頭買票的幾人,各種撒嬌賣萌,“你孤零零留這裏,我和糖糖的良心會痛的!”
江宴行不覺失笑,黑眸玩味掠過宋棲棠,“你良心會痛?”
宋棲棠假惺惺點頭,麵色頗為沉重,“確實不太好意思讓你落單。”
她挑釁地看著江宴行。
可能是為融進今天的遊玩氛圍,他的西裝領帶全丟在車廂,白襯衣的扣子隨意解開兩顆,深色西褲筆挺,一眾人中卓爾不群。
彼此對視幾秒,火花四射。
“稀奇。”江宴行語調懶淡拋下這個詞,從容抬步進了購票處。
望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形,夭夭戳戳宋棲棠腿側,塞著爆米花的小嘴鼓得像河豚,眼珠映著燈影流光溢彩,“糖糖,江叔叔很喜歡你誒!”
“專心吃你的東西。”宋棲棠沒好氣彈她腦門,“小孩子家懂什麽喜歡?”
“我知道!”夭夭一本正經梗著脖子,認真辯解,“我陪塞伊達阿姨看了好多韓劇,裏麵的男主喜歡女主,他們總是對女主百依百順。”
百依百順……
宋棲棠思緒恍惚,莫名有點出神。
“我是不是說對了?”
夭夭得意,得寸進尺地說:“我想江叔叔做我的姨父。”
——
迪士尼內的過山車比一般遊樂場的過山車玩起來更驚險刺激,就連俯滑急轉的彎道也設計得別具匠心,不僅童趣並且更加逼真。
礦洞幽藍的光線跌宕起伏,宋棲棠大半年沒坐過過山車,陪著夭夭一起放聲尖叫。
反觀江宴行,車體不停翻轉疾衝的過程裏格外淡定,既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無所適從。
過山車的速度快得甚至讓人心髒都沒來得及跳動便拐過一道又一道彎,她偶爾看他,可因為視線顛簸,完全瞧不清破綻,險些令她感覺自己的記憶出了錯。
體驗一輪過後,夭夭玩得不盡興,吵著再坐一輪,宋棲棠滿口答應,江宴行也沒異議。
從礦洞出來,宋棲棠有意無意觀察江宴行神情,卻發現他始終麵不改色。
大概她的目光太銳利,江宴行靜靜側眸,“你看什麽?”
宋棲棠毫無被抓包的窘迫,輕挑一記揶揄眼色,“看帥哥。”
江宴行嗤笑,也不拆穿她的謊言,垂眸看向走他們中間的夭夭,“渴不渴?”
宋棲棠另一隻手牽著夭夭,他自然而然也牽起夭夭,乍一看,的確很像父母帶著孩子遊玩。
“本來不覺得,你這麽一問,我就有點渴了。”夭夭環顧四麵,小手指向白雪公主人偶旁的商店,蹦蹦跳跳往那邊跑,“我想喝飲料。”
現在流行二維碼付款,宋棲棠身上隻帶銀行卡,沒帶多少現金。
正準備翻手機,餘光裏,江宴行拿出了自己的錢夾。
“說好的,我請她。”他讓夭夭挑選愛喝的飲料。
宋棲棠側首,江宴行的錢夾也沒現金,用的是刷卡結算。
“據我所知,江老板最近不幸攤上人命官司,還不曉得怎麽善終,這麽大手大腳花錢,看來擺脫困境穩操勝券了。”
她將拿手裏的手機重新丟回包內。
“賺錢不花有什麽意思?而且你們不是別人。”江宴行背靠著貨台,歪頭打量宋棲棠,“沒看見我吐,也沒看見我嚇得雙腿發軟,挺遺憾?”
宋棲棠的眼睛跟隨夭夭,淡笑,“遺憾是有一些些,誰能想到江先生無所不能?”
江宴行一哂,眸子緩緩聚焦到宋棲棠臉龐,“都多少年了?時間能改變很多事。”
“糖糖,江叔叔,你們要喝什麽?”夭夭在貨架邊徘徊,還沒買飲料便拿兩盒甜甜圈。
“來瓶烏龍茶。”宋棲棠蹙眉,“你少吃點甜的,牙齒還要不要?”
夭夭泄氣,扮了個鬼臉,把甜甜圈放回去一盒。
貨台下方就有礦泉水,可江宴行還是要夭夭替他拿。
夭夭拎著小貨籃,腳步噠噠跑近,將籃子伸他們手邊。
“快叫我田螺姑娘。”
“哪家的田螺姑娘有你可愛呀?”宋棲棠笑著揉她發頂,“謝謝。”
夭夭羞澀地抿嘴,紅撲撲的臉頰猶如熟透的蘋果。
江宴行先把烏龍茶遞給宋棲棠,爾後自己拿了那瓶礦泉水。
握著女兒替自己買的礦泉水,他的胸腔陡然充盈著暖意,成就感比賺金山更甚。
付完賬,與宋棲棠一起走出商店的那刻,他情緒波動,突然彎腰抱起夭夭。
夭夭顯然沒料到他有此舉動,起先驚了一下,但立馬又下意識環住江宴行的脖子。
“江叔叔,你肩膀好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