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在探險島。
夭夭瞄著旁邊食客用樹葉形餐盤裝的火腿飯,肚子裏的饞蟲已經在唱歌,好奇地眨巴眼,“親子餐能吃到什麽?”
服務員笑道:“我們最近在搞活動,選親子餐不但價格上優惠,還會隨機贈送給顧客奇幻童話城堡的門票和安娜公主周邊。”
夭夭一聽就來勁兒了,“好呀,我們要親子餐。”
服務員又笑,“點親子餐的能獲得一張拍立得照片。”
這個在夭夭看來也沒問題,反正他們拍照很多。
“好的呀,我們都長得這麽好看,不拍照浪費了。”
服務員被夭夭逗笑了。
細看她身邊的一男一女,確實外形極其出眾。
宋棲棠看著事事搶先拿主意的夭夭,一臉無可奈何,再瞥見江宴行嘴邊笑意,更覺得鬱悶。
“糖糖,江叔叔,我們下午要去看童話專車巡遊還有海盜演出,創極速光飛輪也不能錯過。”夭夭喝著江宴行替她點的果汁,有些遺憾,“一天沒玩夠。”
迪士尼的煙花秀得八點上演,除此之外,不少精彩的舞台劇也需要花時間。
宋棲棠並不認為這有多困難,“下周也可以來,隨你怎麽玩。”
江宴行同樣以夭夭的意願為先,“反正在星城,哪天想玩,我再來陪你們。”
夭夭高興地拍手,衝江宴行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那就說定了,你還給我們當司機哦。”
“說定了。”江宴行和她拉鉤。
點了三份火腿飯、燒鵝瀨粉外加水果撈,餐廳裏的工作人員近前為他們拍照。
宋棲棠對拍照的事不上心,坐在夭夭的左手邊,離江宴行不近。
攝影師剛來星城沒多久,也不關注網上八卦,是以並不曉得宋棲棠跟江宴行的複雜關係,理所當然以為他們是夫妻,而且夭夭長得又酷似宋棲棠。
“先生,讓你們的孩子坐在你和太太中間,畢竟親子照嘛,不能拍得疏遠。”
江宴行從善如流起身,落座宋棲棠左側,動作親昵地摟住她肩膀。
“山不來就我,我就就山,追女人沒點愚公移山的精神,還真不行。”他低聲調侃,溫熱的唇瓣若有若無掠過她耳廓,氣音侵進聽覺,酥酥麻麻的。
宋棲棠一僵,身不由己挺直了脊背,調子刻意繃著,“我看臉皮厚最重要。”
“差不多吧,總之能得手最重要。”江宴行環著她肩頭的手懶散搭著椅背,在夭夭過來之後又放回原位。
宋棲棠其實覺得眼下的情境有點莫名其妙的怪誕。
看著夭夭明媚的笑臉,她忽然明白,為什麽那些女人為了孩子不願離婚。
可她不一樣。
她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包括自己的孩子。
“太太,笑一個。”
晃神間,攝影師的聲音倏地入耳。
宋棲棠收攏思緒,露出了最完美的笑容。
拍完照片,宋棲棠的胸口前靠桌邊,低頭專心吃飯。
夭夭也肚子餓了,乖乖啃起火腿。
人像漸漸顯露的照片平放桌麵。
江宴行垂眼,盯著上麵哪怕貌合神離也依然磁場曖昧的男女微微一笑。
夭夭捕捉到他稍縱即逝的笑容,含糊不清開口,“江叔叔,照片有兩張,一張給我們,底片貼在餐廳的相片牆,這個照片,我想拿回去,你如果要就用手機拍。”
“聽夭夭的。”江宴行果然拿出手機拍下照片。
夭夭餓過一陣子再吃幾口飯,好像自己不那麽餓了,拿過照片興致勃勃打量,“江叔叔,你好帥,我跟糖糖也超級像,咦?”
她驚訝地閉上嘴。
宋棲棠掀眸,“怎麽了?”
不知怎的,瞅著夭夭聚精會神觀察照片,她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唯恐這丫頭冒出一句“你們好有夫妻相”或者“我和江叔叔哪兒哪兒像。”
事實證明,母女連心的確不假。
夭夭瞪大眼,將照片對準兩人,“我發現,我的鼻子有點像江叔叔誒。”
江宴行呼吸滯澀,執著筷子的指骨收攏,半晌沒說話。
夭夭的容貌繼承宋棲棠比較多,但也並非與他毫不相似,仔細點是能察覺的。
宋棲棠麵不改色轉移話題,“照片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她當然可以撒謊,但將來真相大白,今天的謊言隻會加深來日對夭夭的傷害。
夭夭將照片收進包包。
因為宋棲棠不太理睬江宴行,氣氛靠夭夭活躍,江宴行偶爾也會醉翁之意不在酒陪她說幾句話,然而經過照片的插曲,他變得心不在焉。
吃過飯,江宴行準備拿卡刷賬。
拿出錢夾的時候,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曉得碰到哪裏,夾層裏掉出銀色的鏈條狀物品,銀芒耀目地映進所有人視野。
宋棲棠的水眸鎖定那條鏈子,目光迷離須臾,腦海中驀地重重一擊。
這玩意兒……貌似是她送給江宴行的禮物。
當時他要隨同宋顯義出差,自己擔心他的平安,便把嵌著照片的項鏈送給了他。
蘋果,平安。
這一招學的韓劇套路。
以前認為非常浪漫的把戲,如今回溯,簡直土得掉渣。
江宴行睫毛動了動,作勢彎腰去撿。
不料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夭夭的指頭勾著蘋果吊墜的項鏈把玩,“好漂亮的項鏈。”
話落,她觸摸蘋果飽滿的形狀。
宋棲棠神色微變,下意識看向表情滴水不漏的江宴行。
夭夭的手無意中撳下葉片,蘋果墜子猶如打開的蚌殼,展現出精美小像。
她定睛一看,迷惑一會兒又恍然大悟,“糖糖!”
江宴行坐起身,從容不迫拿卡給服務員。
宋棲棠慍怒他的事不關己,沒忍住,桌下踹了他一腳。
“糖糖,是你嗎?”夭夭時而看看墜子,時而看看咬吸管的宋棲棠,對比一番後,老神在在點頭,“大概是你,照片上的女孩子有淚痣,不過年紀好小。”
又轉向江宴行,“江叔叔,你多大就開始談戀愛呀?怎麽這麽小?”
“不小,隻是看上去小,”江宴行笑睨夭夭,“她是叔叔最心愛的女人,叔叔很小就喜歡她了。”
夭夭看了看項鏈,把墜子合上還給江宴行,“怪不得隨身攜帶,肯定很珍貴。”
“她是我家糖糖嗎?”
宋棲棠默不作聲喝飲料。
江宴行將項鏈重新收回錢夾內層,高深莫測一笑,“說過了,是我最心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