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孟蝶是江宴行安排在江競堯身邊的人?”

書房裏,莊儒品看著私家偵探送來的資料,嘖嘖有聲,“這招美人計玩得防不勝防。”

宋棲棠扯唇,“的確是防不勝防,江競堯好像還打算帶孟蝶去做手術。”

得知孟蝶是江競堯的情婦,她原本打算采取措施,可江宴行卻像預料到她的想法發來短信。

收到信息,宋棲棠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先前查孟蝶查不到江競堯頭上。

因為前有江宴行鋪路,後有江競堯掩飾,孟蝶的秘密當然能保住。

“坊間一直傳言孟蝶照顧變成植物人的初戀以及他家人長達十年,其實不是謠傳,而是確有其事。”收斂思緒,宋棲棠從資料裏挑出一張遞給莊儒品,“雖然查得不夠詳細,但夠用了。”

莊儒品低眸。

資料上寫著孟蝶來星城之前的經曆,她確實是素人,可有過幾個月的留學生涯。

她還有個在M國夜店做服務生的弟弟,可那個男生在一次夜班途中不幸身亡。

“江競堯害死了孟蝶同母異父的弟弟,他那幾年在國外玩得很沒節製。”宋棲棠投去一記“你懂”的眼神,又示意他看其他資料,“韓琛是被高空墜物所傷,當時江競堯在場。”

“那時候,邱素屏和江競堯的媽還活著,她們花錢擺平這兩個大麻煩。”她玩味挑眉,“孟蝶的運氣也夠差勁,自己的親人、愛人都被江競堯所害,看江競堯的反應,大概毫無印象。”

想必這其中也少不了江宴行的推手。

倘若這麽推算,他早就做好讓孟蝶當眼線的準備。

“既然是他的人,就不要動孟蝶了,反正我們的目標一致,免得節外生枝。”莊儒品一目十行看完資料,問起另一件事,“江連翹的股份,你拿到手了?”

宋棲棠點點頭,“我們傍晚在包廂見麵,做完交涉就分道揚鑣,連一杯咖啡的時間都不到。”

對於江連翹,她談不上喜惡,如果排除許嘉恩的關係,不妨礙她欣賞江連翹的殺伐果決。

“江連翹好歹是江家二小姐,她這麽爽快把股份賣給你,會不會有詐?”

“應該不會,我保留了些證據,如果她聰明,就不會玩反水那套,何況我還是她殺死繼母的目擊證人。”宋棲棠回想江連翹見自己的情景,語氣略為複雜,“我倒覺得,她可能不想活了。”

江連翹陽台上那幅未完成的畫作,已經是最佳暗示。

一個花季少女被江家毀得麵目全非,但凡有半點血性,總要做點什麽為自己報仇。

莊儒品沉吟一會兒,心裏依稀生出惻隱,臉上卻水波不興,“江禦或許用不著你動手。”

“隻要江宴行不出麵阻撓我們,江競堯又下馬,江老鬼不足為慮。”宋棲棠意味深長勾唇,“江連翹比我們更希望江老鬼睡進棺材裏,這個任務交給她吧。”

“哦對了,CNX那邊發來的郵件。”莊儒品從抽屜取出一份掃描文件,“你過兩天回去一趟,那邊的軍械有新買家,我答應過你,隻要你在星城打開局麵,所有生意會慢慢交給你。”

“你單獨把這筆單子談下來,那些對你有微詞的股東就不敢再造次了。”

宋棲棠隨意翻兩頁,眉尖淺淺攏起,“我這段日子走不開,南區的高爾夫會所跟賭場剛開張,鮑叔偶爾替我管場子,但銓叔我不太信得過,阿俊的能力也需要好好培養。”

如今時代不同了,娛樂場所經營得再風生水起,也得奉公守法。

她手底剛開的場子一定得管理嚴格,以免被渾水摸魚。

“星城的副業不急於一時,你先回CNX把生意談妥了再說。”莊儒品勸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正好幾家店的營業執照正辦,不差這麽點時間。”

宋棲棠翻了翻文件,思索幾秒頷首,“行,我明天讓邁克訂機票。”

——

離開莊儒品書房,抬眸,夭夭穿著卡通圖案的睡裙從浴室跑出來。

“糖糖,我洗香香啦,你聞聞。”

宋棲棠瞥了眼壁鍾,彎腰抱起夭夭朝臥室走。

“這麽香的兔寶寶該睡覺了。”

聽見兔寶寶,夭夭似是忽然想起什麽,“糖糖,今天江叔叔給我打電話。”

宋棲棠娥眉動了動。

“不對,是江叔叔給我發語音,然後我才給他打電話,我們聊了很久哦。”夭夭趴著宋棲棠肩膀,朝遠處跟來的小卷毛與小允拋飛吻,“他說,等海棠花開得最漂亮,會來學校接我。”

宋棲棠心念一滯。

“糖糖,你的名字裏有個‘棠’,海棠花什麽時候開得最漂亮?”夭夭捉起自己的頭發嘀咕,“星城好多花一年四季都開著,他們喜歡建溫室。”

宋棲棠臉色淡漠,依然沒接腔。

夭夭又自言自語,“我周末想約謝廷哥哥去動物園看小熊貓,聽說新來的大熊貓生寶寶了。”

宋棲棠總算接口了,“嗯,我叫米娜保護你,你別到處亂跑,塞伊達阿姨也會陪你。”

“你不陪我嗎?謝廷哥哥的媽媽會去的。”

宋棲棠撳亮臥室的夜燈,把小家夥放到**,蹲下去替她脫了鞋。

“周末我要回趟CNX,下次陪你好不好?”

“你回CNX幹嘛?我們剛到星城沒多久。”夭夭歪頭,眼睛突然瞪得溜圓,“難道莊伯伯要你回去和那個顧什麽叔叔相親?不行,他才不能當我姨父!”

宋棲棠失笑,“你不是很喜歡顧叔叔?”

顧家是莊儒品多年生意夥伴,他一直屬意顧小少爺做自己的外甥女婿。

“那是從前!”夭夭噘著嘴,哼唧抗議,“以前喜歡不代表永遠喜歡。”

宋棲棠不語,定定地看著她。

夭夭的小臉上寫滿抗拒,對接她清明的眸光,嘟了嘟唇,“江叔叔最好。”

長久的沉默蔓延。

薰衣草的香氛靜靜環繞,兒童房布置得格外溫馨可愛,擺設幾乎全是迪士尼周邊。

夭夭莫名有些不安,怯怯地望向宋棲棠,“你還是討厭江叔叔嗎?”

宋棲棠不曉得怎樣回答夭夭的問題。

過去不知多久,她瞥向床頭櫃,盯著一尊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出神片刻,隨即柔聲對夭夭啟唇,“記住,大人的事無關小孩子,你按自己的喜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