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棲棠回到AN後,以為自己要處理一堆爛攤子。

可事實是,如今隻要舍得砸錢買營銷號洗白,黑白顛倒根本輕而易舉,再加上聯係過孟蝶的工作室及大粉帶節奏,輿論的矛頭更指向江競堯。

宋棲棠授意人買了批水軍,起底江競堯的各種黑曆史。

尤其大肆宣揚取向的問題。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使勁踩就對了。

果不其然,有心人的帶動下,江競堯被網暴的程度超出宋棲棠想象。

“江競堯之前在M國念書,把我們查到的黑料透露給起躍的競爭對手。”

宋棲棠把抽屜裏的一份文件夾交給邁克,“等晚上再爆出起躍做空股票的傳聞,我倒要看分身乏術的他們怎麽解決。”

轉而又提起另一件事,“還有詹晗,傷筋動骨一百天,她不會甘心退出設計界,起躍的口碑其實不一定能影響她。”

“那您的意思?”

宋棲棠沉吟片刻,“設計師最大的敗筆是抄襲。”

點開最新的戛納紅毯消息,眸子掠過冷光,“從明年開始,我要讓她徹徹底底滾出設計界,無論哪個國家都待不下去。”

邁克將文件夾扣身側,看眼外頭的天色,“不早了,米娜接了夭夭放學,我們去見阮女士嗎?”

宋棲棠關掉電腦,“去。”

頓了頓,她拿起電子台曆,“什麽時候的機票?”

“後天。”邁克猶疑一會兒,“真不改變主意麽?”

宋棲棠搖搖頭,正要起身,桌上手機忽然響了。

“你們把養老的事情安置妥當就行。”

她接通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那頭淡聲說:“孟小姐,你的意外我聽說了……”

邁克聽著漸漸變小的聲音,視線忽而定格書桌上。

那兒,一隻不大的鐵盒靜靜擺放著。

隱約的跌打酒味漂浮鼻端。

——

晚飯時分,阮秀珠見到突然登門的宋棲棠,一時沒回過神。

這些天被軟禁,雖然生活不愁,但失去了自由和念想。

不管她怎麽請求保鏢,他們既不放她離開,也不願意聯係宋棲棠。

原先以為,直到出國都見不到宋棲棠了。

“你怎麽來了?”說完,她意識自己這話有歧義,緊忙解釋,“我沒想到你會來。”

“告別的。”宋棲棠打量公寓,眼睛轉到她吃著的飯菜,“胃口如何?”

“本來是不想來,畢竟我都要你別再出現了,可你好歹養過我,我來送送你,看你還缺什麽。”

阮秀珠神色黯然,輕輕地放下筷子,“棲棠,你既然肯來見我,說明你還是把我當嬸嬸看,我……你原諒我犯的錯誤,我不出國,哪兒也不去。”

“我都這麽大年紀,你送我出國,難道要我死在國外嗎?落葉歸根是人之常情!”阮秀珠繞過餐桌,走到沙發邊看著宋棲棠,“你原諒我!”

此一時彼一時。

宋顯義兄弟不在了,因為夭夭的身世,她跟宋棲棠的關係已經破裂。

而對於大眾,她如今不過是死人。

最後能依靠的,隻有宋棲棠。

“還有可馨,你答應過會把她的墓遷回星城,但你又把我送出國。”阮秀珠神態悲苦,“……你是故意報複我,讓我們母女分開嗎?”

宋棲棠似笑非笑,“對,我和夭夭不也被你拆散?你親自體會下。”

阮秀珠險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吼,“可她還是在你身邊長大!”

公寓裏的保鏢兩女一男,看管阮秀珠足夠了。

聞言,他們識趣地避到了門外。

“你怎麽變成這樣子?”阮秀珠淚眼婆娑盯著宋棲棠,“你曾經很善良的。”

宋棲棠掀眸,“埃裏克森有老婆嗎?或者親近的女伴?”

阮秀珠一愣,不懂她怎麽提到埃裏克森,可下意識回答,“沒有。”

“埃裏克森是你爸檀香山認識的兄弟,你無緣無故提他幹嘛?”

公寓的電視機被扯掉網線,阮秀珠對外麵的事一無所知。

宋棲棠麵無表情將事情三言兩語講一遍。

阮秀珠震在原地,臉色一片蒼白,“你爸是埃裏克森殺的?”

腦子裏一轉,她又怒聲斥責,“你媽被關慧嫻他們害死!江宴行是你殺母仇人的兒子,他媽還害得你白坐牢!”

“你必須追究到底,絕不能放過那幫畜生!”

阮秀珠聽完前因後果,恨不得掐死阮秀珠!

假若宋棲棠沒坐牢,她的外孫女也不會無辜枉死!

宋棲棠涼涼瞥她一眼,起了身越過她,淡淡啟唇,“你到F國以後,我的保鏢會繼續守著你,別偷偷回國,更不要偷偷聯係夭夭。”

“我還是那句話,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棲棠,你給我站住!”阮秀珠衝她清冷的背影淒厲地喊出聲,“我是你嬸嬸,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曉得你是我嬸嬸,可你好像並沒真正當我是你侄女。”

宋棲棠止步,燈光剪出靜冽的側影,“我安排你吃好,住好,仁至義盡了,你上次說你想見夭夭,大可不必,別忘了自己的‘死人’身份。”

“我知錯!也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麽樣?”阮秀珠第一次領教到宋棲棠的可怕之處,不敢大吵大鬧,隻能心平氣和試圖講道理。

“我是活生生的人,你不能當我豬狗一樣一直囚禁下去!”

四周彌漫著死寂的空氣。

阮秀珠抹了抹眼角,突然雙膝有朝前傾的預兆。

宋棲棠冰冷的一句話卻麻痹她所有神經。

“用你的自由換可馨的安寧。”

——

離開公寓,宋棲棠冷聲交代邁克,“把她送走之前,盯緊了。”

邁克點點頭,“大小姐,記者那邊十二點爆料。”

“做得好,江禦住院了,江競堯自顧不暇,起躍的現狀隻會越來越亂。”將要上車前,宋棲棠忽道:“江連翹呢?”

“江二小姐飛巴厘島度假,大概一星期左右。”

“妙人啊。”宋棲棠眨眼,幽幽笑出聲,“江禦上輩子造孽太多。”

剛坐進車廂,包裏的手機忽地振動。

她拿出來看電顯,眉宇間晃過一抹沉鬱。

引擎發動的那一刻,她順手接起來。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暫時不過去找你,但你得把女兒照顧好了,多派些保鏢保護她,你把江競堯逼得那麽緊,我估計他會狗急跳牆。”

宋棲棠冷哼,“真正送他上絕路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