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裏。
聾姐將一片鑰匙按在指腹下,推向宋棲棠。
“這鑰匙,我保存了九年,該物歸原主。”
宋棲棠不置一詞。
腦子裏的靈光陡然閃現,她勾唇笑,“刀片是你匿名寄給我的,你是我爸什麽人?”
這話,問得有些尖銳。
聾姐自然明白她的潛台詞,“我和宋董事長的關係,不是您想的那樣,雖然……”
恍惚一會兒,聾姐繼續把鑰匙推到宋棲棠手邊,“第三批血鑽的下落,我告訴您。”
“存放的地點是瑞升銀行,您爸說,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瑞升銀行上一個老板是邱家,很諷刺是不是?”
“江家也好,邱家也罷,他們心心念念找血鑽,卻都想不到,最想要的東西就在眼皮子下,真是一葉障目。”
宋棲棠抿唇,攥了攥指頭,“你九年前才進的梁家?”
按梁霄的年紀推算,差不多是那時候。
聾姐沉默片刻,視線掠過鑰匙落定宋棲棠臉孔,話鋒一轉,“您父母鶼鰈情深,所以您肯定不希望您爸的身邊還有其他女人。”
宋棲棠看著麵色複雜的聾姐,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見尤大勇那天。
聾姐剛才打的手勢,是宋家訓練保鏢常用的。
“難道你是我爸見不得光的情婦,為了替他報仇隱姓埋名進梁家?”
聽著她咄咄逼人的語氣,聾姐苦笑,“您不用抵觸,我一廂情願而已。”
“我年少在檀香山賣花,埃裏克森醉酒糟蹋我,本來想用他的刀片同歸於盡,後來是您爸及時發現救了我,之後的事沒必要再多說,反正您也不願意聽。”
“我唯一能向您保證的,是你爸從沒背叛過您媽,他把鑰匙交給我,是看準我不起眼的身份,大小姐,這些年,我一直在等您回星城。”
宋棲棠深吸一口氣,“你們幾時重逢?”
聾姐微愣,無奈笑道:“您還真是眼裏進不得一點沙子。”
“其實宋董事長救了我以後,我就總想著報恩,還說自己盡管沒多大本事,可隻要他能用得上我,我哪怕不要命也會完成他對我的囑托。”
不曉得哪句話打動宋顯義,他最終把她留下來。
“宋夫人也知道我的存在。”聾姐低聲補充,“宋董事長手裏有些人是不見光的,包括女人,我就成為了其中之一,但我那時年紀小,董事長夫人不忍心我做那些事。”
或許正因如此,宋顯義的親信沒一個認出她。
宋顯義冤死牢裏,她早就知情,但想把鑰匙交給宋棲棠,是以一直隱忍不發。
“您剛回星城那陣子,我壓根兒不敢聯係您,也擔心……”
“擔心我能力不夠?”宋棲棠淡然打斷,聽著她左一句敬語右一句敬語,大概知道她對自己到底持著怎樣的態度。
如今回想,遇到聾姐不過寥寥幾次,可每次都有端倪。
“謝謝你。”她拿起桌上的鑰匙,尖端漫不經心叩擊桌麵,“倘若沒你提供的線索,我查出梁逢善的身份還需要費不小的周折。”
“能為董事長和夫人做點事,我很開心。”聾姐心緒起伏,提到早逝的莊如願,很惋惜,“宋夫人是好人,可惜……”
她拎著包起身,“大小姐,我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江家一旦出問題,銀行可能又有變動,您盡早取出鑽石比較好,免得節外生枝,那是董事長留給您的。”
“我明白。”宋棲棠收攏手掌,感受著鑰匙小巧的輪廓,臉上顯出悵惘。
幾個家族爭得頭破血流,甚至有人不惜眾叛親離、改頭換麵,到頭來,東西還是回到自己手中。
“大小姐!”邁克突然摁著耳器,大步近前,“夭夭不見了!”
——
下午有節體育課。
那是夭夭除了英語最喜歡的課,因為四十五分鍾都在玩。
今天也如此。
大家玩晉級版的捉迷藏加老鷹捉小雞。
偌大的體育館光線明亮,陽光猶如精靈跳躍半空。
夭夭給米娜打電話,講明自己的定位,爾後心無旁騖投入到遊戲中。
玩了兩輪,每回都被對家找到,夭夭不服輸的性子立刻被激起。
“哼,下次我絕對會贏你們的。”她叉著腰衝對手宣戰。
對麵兩個男生擠眉弄眼,“好啊,誰輸了,今天就負責小組的衛生。”
夭夭不甘示弱,“誰輸了,還得請客吃零食。”
同組的晶晶忽然晃夭夭的手,悄然咬耳朵,“宋南喬,我們躲到那裏!”
夭夭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體育館角落的器材室。
器材室的大門掛著把鎖,鎖頭沒合攏。
“可我們已經躲過啦!”另一個小女孩提醒。
夭夭靈機一動,“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因為我們躲過,再來一次,他們肯定找不到,體育館的麵積就這麽大,我們不出來,他們就輸定啦!”
其他同學都認為言之有理。
等遊戲對家蒙好眼睛,夭夭威風凜凜充當指揮,示意其中四個人小心躲好,自己拉著晶晶快速地藏進器材室。
器材室的光度不如外頭明朗,散發著塑料的味道。
夭夭貓腰貼扶梯走幾步,看了眼手表的倒計時,掀起上頭搭著的簾子鑽進去。
大著膽子往扶梯背角去,冷不丁瞥到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不停閃爍。
她皺眉,本想離開又好奇心發作,屏息抬步,以為那是玻璃球。
可走了兩步又猛然記起宋棲棠與米娜要自己別亂跑的叮囑,於是轉身朝簾子外跑。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襲向脖頸,她的身體軟乎乎挨地。
——
宋棲棠急匆匆趕到的時候,米娜正同江宴行交代情況。
學生在校內不知所蹤,這件事的影響很不好,校方負責人同樣不知所措。
“夭夭說自己在體育館,我就從輔導室出門想找她,沒想到碰上高年級學生拍話劇,讓路耽誤了幾分鍾,再去體育館,夭夭找不到了。”
米娜餘光瞥到沉著臉的宋棲棠,側身看向她,“校方的監控全檢查過了,他們走的側門。”
班主任迫不及待插話,“我們趕緊報警!”
宋棲棠無視她,看江宴行的眸光陰沉欲滴,,“江競堯到底想做什麽?”
“他想找死。”江宴行神情森冷,掏出手機撥通了江競堯的號碼。
宋棲棠的手機卻提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