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們身後的宋思爾耳朵尖,聽到兩人爭吵的聲音,拉著楊瓊華走慢了不少。

“阿姨,咱們不急哈,身體最重要。”

可別一不小心混進去了,會挨罵的。

楊瓊華不知道,還笑著誇她:“思爾小小年紀,卻很會關心人。”

“對啊對啊。”宋思爾假笑。

到了車上,宋舒綰還一直在和宋時煦爭執。

兩人你來我往的,像小學生吵架。

直到宋思爾和楊瓊華上了車,兩人才默契地安靜下來。

但就是誰也不理誰。

宋思爾不敢插話啊,在車上裝傻充愣,一會和楊瓊華討論病情,一會聊起了窗外的好風景。

到了家裏,氛圍也一直很僵硬。

楊瓊華終於察覺了些不對勁,開口詢問道:“舒綰,你不開心嗎?”

宋舒綰不想讓長輩們摻和這些事,於是笑著回:“沒事。”

宋時煦已經自顧自走到沙發上坐下了,跟大爺似的。

宋思爾抓抓頭發,朝廚房走去:“阿姨,飯好了沒?”

“很快了。”阿姨回。

宋思爾便待在廚房不出來了。

楊瓊華看看宋舒綰,又看看宋時煦,低了低眸,明白過來,她也裝糊塗轉身進了廚房。

宋舒綰在桌旁幹站了一會,覺得腳有些酸,不想和宋時煦坐一起,於是挑了最遠的位置落座。

她抱著手不說話。

宋時煦也不說。

這是較上勁了。

宋舒綰氣呼呼的,看見桌上有切好的新鮮水果,伸手去拿。

還沒碰到盤子,就有人先她一步整盤端走了。

宋舒綰下意識瞪過去,卻見宋時煦把盤子遞朝了她這邊。

他表情依舊冷,一看就沒消氣,但還是要和她說:“不要生氣了。”

語氣有些僵硬。

宋舒綰一下就緩和了臉色,心裏的雲霧被吹散。

她抬起臉,表情驕傲:“那好吧。”

手沒去接,張開了嘴巴。

宋時煦了然,用簽字叉了一顆車厘子,喂進她的嘴裏。

宋舒綰感覺嘴裏甜甜的汁水在**漾。

她眉眼舒展開,一副愉悅的表情。

宋時煦便盯著她看,心裏的鬱悶消散了。

他費盡心思把人娶回來,不是為了把人惹生氣的。

宋時煦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又喂了她一塊哈密瓜。

宋舒綰照收不誤。

她心情好,也喂了他一塊。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樣突然變好,一切煙消雲散。

等楊瓊華過來喊人吃飯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甜蜜如初了。

......

宋舒綰終於拿到了被宋時煦一手安排的賓客名單。

她看見名單正上方,新郎方宋時煦,新娘方希禾。

“為什麽是希禾的名字?”她轉頭便問宋時煦。

宋時煦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向她:“你覺得呢?”

宋舒綰迷糊道:“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舒綰是你妹妹的名字嗎?”

“你覺得我在乎別人嗎?”

宋舒綰下意識搖了搖頭,經過這麽多事情,她也早明白了,宋時煦壓根不在乎別人。

“那是為什麽?”

“我在乎。”他說。

“什麽?”

宋時煦直視著她的眼睛:“我不在乎別人看我的眼光,但是我在乎我們在世人眼中的樣子,我要的是光明正大。”

宋舒綰怔愣住。

宋時煦接著道:“這是之前我願意和你辦理離婚證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會知道,是希禾與宋時煦結了婚。

是宋紀延的女兒,不是宋時煦的堂妹。

默了幾秒,宋舒綰對他彎了彎唇:“好啊,正好希禾是爸爸媽媽給我取的小名。”

她明白他的意思。

宋時煦還盯著她看,忽然也勾了唇:“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感覺你......取不出來這樣的藝名。”

他咬重了“藝名”兩個字。

他這話一出,宋舒綰頓時想起了高中的事情。

她和班上的幾個女生在學校的後花園撿到了幾隻小貓。

宋舒綰當時愛心泛濫,還把其中一隻最白毛最長的帶回了教室,想等著放學後領回家,結果小貓藏在書包裏一點也不乖,上課時突然發出了叫聲。

老師順著聲音找到了她這,問她貓哪來的。

撿的,她很誠實。

老師不好責罵她,便委婉地說讓她家裏人來先把貓領回去。

宋舒綰當然答應呀,忙不迭的就抱著小貓跑出去打電話。

打完電話,她坐在樓梯間的小花椅上等著爸爸媽媽來,手上順著懷裏小貓的毛。

她當時心裏好開心的,媽媽在電話裏答應了養貓,而且她現在還逃了一節課。

然後,她碰上了從樓下上來的宋時煦。

宋時煦視線從她落到她懷裏的小東西,而後收回目光,態度淡然得好像不認識她一樣。

宋舒綰哪會放過他,忙道:“宋時煦,你怎麽沒在教室上課?”

“實驗課。”他答了一句。

實驗課有專門的教室。

宋舒綰見他要走,馬上站起來攔住他麵前。

宋時煦蹙眉,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手,一隻通體全白的貓。

宋舒綰道:“你看,這是我今天撿的小貓,媽媽已經同意我養了。”

宋時煦敷衍“嗯”了一聲:“讓開。”

“你摸摸它嘛,它可好摸了。”她說。

“早晚被你摸禿了。”宋時煦不情願被她擋住去路。

宋舒綰卻毫無自知之明,接著道:“才不會,我會好好養著它的。”

“取名字了嗎?”他難得主動找了個話題,雖然語氣還是懶懶的。

沒取,但宋舒綰想和他聊天,便立馬道:“取了。”

宋時煦看著她。

她大腦一片空白,半秒之後,吐出兩個字:“白蛋。”

宋時煦麵露疑惑:“白蛋?”

這是名校女生能取出來的名字嗎?

宋舒綰點點頭:“對啊對啊。”

上天作證,她隻是想和他聊天而已,名字是隨便取的,但宋時煦顯然意識不到,還一直記到了許多年後的現在。

宋舒綰不滿地瞪著他:“你別提舊事啊,那隻小貓抱回去之後也不乖,自己跑走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還哭了一頓呢。”

宋時煦沒忍住笑:“那是不是說明它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你胡說。”宋舒綰撲過去。

“我取的名字就是很好聽。”

“而且我很聰明,很有文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