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上是某局長被打了馬賽克的臉,他在屏幕前承認的確受了宋氏的行賄。

畫麵一轉,對準了宋氏外交部人員的臉,那人誠懇道:“已在對宋義康宋總的行為進行調查。”

他闡明,宋義康的行為和集團無關,全是個人行為,為了替兒子賭博嫖娼洗白。

警方回答大眾,不止這些,涉及金額龐大,還在調查。

現在,宋義康已被停職,待辭退處理。

宋舒綰看著,眉眼裏閃過疑惑。

宋義康賄賂官員,還是為兒子洗白?

這樣一來倒台的不僅是宋義康,還有宋文州啊。

那宋義康就徹底翻不了盤了。

這麽大的事情,又涉及地方大官,要是沒人暗中操作,怎麽能爆出來?

這些事情,是宋時煦做的嗎?

可是這對於宋氏有什麽好處?

這樣一來,宋氏必然股票跌落。

宋時煦不像是會為了私人恩怨而牽扯集團利益的人。

她思索著,售貨員已經把裙子抬了過來,請她試穿。

宋舒綰抽回思緒。

......

宋時煦是在第五天的晚上找上門來的。

那會喬清妍的短信剛好進來,她才點開,就聽見敲門聲。

宋舒綰還以為是楊瓊華,直接走過去開了門,才知道是他。

他手上拿著一個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她隻隨意掃了一眼。

幾天未見,宋時煦下意識盯緊了她。

因為是晚上,她隻簡單穿了件蓬鬆的米色睡裙,頭發柔順地披著,顯得溫婉大氣。

她表現得也大氣,側開身:“進來說。”

進了屋,兩人麵對而坐。

宋舒綰表情冷淡,開門見山:“我已經在讓律師草擬協議了,你等著就好。”

“什麽協議?”宋時煦蹙了眉,明知故問。

宋舒綰答:“離婚協議。”

他聽到這時已經有些惱了:“你以為離婚是很輕易的事情嗎?”

“是不輕鬆,畢竟我們的婚事是爺爺定下的,這個家裏爺爺最大,但你不也答應了宋義康兩口子為你介紹的婚事嗎?雖然最後沒成。”

“還有關然,你應該娶她了。”

宋時煦聽了,一聲冷笑:“你倒挺關心她。”

“不然呢?”她撇著眉。

宋時煦正了神色:“第一,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宋義康要和方沫沫結婚,隻是順水推舟罷了,訂婚席我沒去,宋文州去了,方沫沫是他的未婚妻,和我無關。”

“要說騙,也是宋義康兩口子騙方家,和我無關。”

“第二......”

他看著她:“我不會娶關然,因為我不愛她,同樣,她也不愛我。”

“什麽意思?”

宋舒綰不解:“你是想告訴我,宋文州才是方沫沫的結婚對象,而你和關然是在演戲?”

她一個從始至終被蒙在鼓裏的人,現在才露出些頭角。

宋時煦點頭:“方家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方曼文的多嘴,我會隱藏得很好不讓你知道。”

“為什麽不讓我知道?”宋舒綰不耐打斷。

她不想當一個傻子。

“沒有益處。”

“我更希望你無憂無慮。”

他眼裏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宋舒綰一點也不習慣他這樣。

她別開眼道:“事情在發生,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回:“我現在也明白這個道理了。”

“你還記得我回國那一晚和你說過的話嗎?”

宋舒綰看向他,沒太想起來。

“我說,我回國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爭奪家產,第二個,讓你猜來著。”

“我一直以為第二個目的是把我們的關係解除。”她回答。

她後來仔細想過,他回國一直是和關然待在一起,大概是要為關然做打算的。

宋時煦搖頭:“我當時欺騙了你。”

宋舒綰滿眼疑惑。

宋時煦眉眼深邃,屋頂的燈光似乎直直映進了他的眼裏。

所以他的眼眸像是夜空裏細碎的星星。

他道:“第一個,不是爭奪家產,而是複仇。”

“向宋家複仇。”

“我比你更厭惡宋家的這一切。”

她聽著他說出口的話,像是被天網掩蓋,驚駭無法遮住。

宋時煦聲音平靜地敘述著:“你已經知道了,安錦並不是我親生母親,我母親是被宋甫閣養在外麵的女人,他隻管每月打錢的事情,其他一律不理,後來是因為安錦不能生育,他才打算把我接到宋家,當作是安錦的兒子,他們生怕我母親不老實,於是逼我母親自殺。”

“母親為了我的將來隻能順從,她選擇的自殺方式是割腕,因為是第一次,不熟練,連割了幾道很深的口子都沒有死去。”

“我當時正好放學,下意識地便朝她住的地方走去,忘記了應該回宋家的事情,結果親眼撞見了這一幕。”

“她的鮮血滿地都是,手上的口子已經發白了,隻剩一雙含淚的眼睛還在痛苦地掙紮,我大哭大叫,急著去打120,她不肯,拚命求我別這樣做。”

“因為宋甫閣答應她,隻要她死,就培養我作為繼承人。”

他無知又懦弱的母親,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兒子的前途。

“可我還是打了,最後救護車抬走的,是她的屍體。”

宋舒綰不敢置信地聽著:“他們這是犯罪。”

宋時煦諷笑了一聲:“他們說了,是自殺。”

他毫無辦法。

宋舒綰下意識抿了抿嘴皮,很幹。

她心裏的感覺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了。

又震驚又......心疼。

“你......那會你多少歲?”她問。

“十四十五吧,我也記不太清了。”宋時煦語氣冷淡得仿佛事不關己。

“從我母親死後,他們便開始鋪墊如何讓我正大光明地認祖歸宗,先是把我送到和你一樣的貴族學校,後來慢慢在大眾麵前暴露我的身影。”

所以,她之前從來不知道他的身份,在學校時也從未見他的家長來過,唯一一次,是高二下宋甫閣來的那次。

那會他們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

怪不得,高中時他看她的眼神總是那麽冰冷。

那會的他就像是現在的她一樣,自動把對方歸類到他們。

她突然無話可說。

“我從很早開始就謀劃著讓他們付出代價了,宋義康是提出讓我母親自殺的人,他最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