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妍狐疑地看著她。

半會,她開口詢問:“今晚是誰送你回來的?”

“是你自己解決的宋文州?”

宋舒綰歎口氣,誠實道:“是宋時煦。”

“他?”

喬清妍捂了捂嘴。

宋舒綰低下頭:“他還因為我受傷了,縫了針。”

喬清妍聽著心情很複雜。

冤孽啊。

這一晚,宋舒綰躺在**,手上的傷處傳來絲絲疼痛感,一直難以入睡。

她翻來覆去,又想起了宋時煦。

他比她傷得重,大概更疼。

但他打了麻藥,應該痛勁已經過了。

她胡亂想著,又想起今日在車裏和他的對話,想到了做菜的那件事。

他白天很少在家,但每晚都會按時回來吃晚飯。

那會他們是有長期家政阿姨的。

宋舒綰待在別墅裏無聊,總與她聊天作伴。

阿姨親切多笑,緩解了她許多孤寂。

有天阿姨和她說,可以試著給宋時煦做飯菜,說不定可以拉近兩人的關係。

宋舒綰被她說害羞了,招架不住,便說和她學。

從切菜開始,每一步都是宋舒綰完成的。

她把菜一道道端上飯桌,等著宋時煦回來吃晚飯。

阿姨和她說,一會可以多給宋時煦說些好話,男人招架不住的。

宋舒綰嬌紅著臉,說才不要。

但她的心裏開始期待著他一會回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他們的關係會不會有所改變。

這樣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續到門聲傳來的那一刻。

她看著他走到飯桌前。

他麵無表情,掃了一眼飯菜。

他的冷漠讓她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阿姨在一邊端著笑道:“今天的菜都是夫人親自做的。”

“先生,您快坐下嚐嚐。”阿姨拉開椅子請他坐。

宋時煦沒動,抬眼掃了眼宋舒綰。

與她對視。

她莫名有些緊張。

宋時煦再次看向阿姨:“你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嗎?”

阿姨麵色一僵,僵持著笑:“今天是夫人的心意......”

宋時煦麵色冷淡:“如果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就自請辭職滾蛋。”

阿姨隻得看向宋舒綰。

宋舒綰這會也有些生氣了:“宋時煦,你怎麽這樣說話?”

“我並沒有覺得阿姨失職,她隻是教了我做飯而已。”

她蹙著眉頭,眼裏不解又震驚。

他怎麽能這樣?

宋時煦目光依舊看著阿姨:“明天不用來了。”

他說完,朝樓上走去。

那些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動也沒動。

這個家裏,他說了算。

宋舒綰說的話蒼白無力。

所以,那位阿姨還是走了。

阿姨走後,後來的家政便都是短期工了。

向佩蘭還詢問過這件事,宋時煦以喜安靜都拒絕了。

宋舒綰那時很氣憤,自然把這當做了對她的報複。

對於那會的她來說,隻有那位阿姨是友善的,所以她給了信任。

可是現在細細一想,那位阿姨該不會是向佩蘭安排的吧?

不然向佩蘭為什麽這麽關心這件事?

所以,宋時煦不要長期家政了。

會是這樣嗎?

宋舒綰失神地想著那件事,從**坐起來。

她的手不覺壓在了床榻上。

等一陣劇烈尖銳的疼痛傳來,宋舒綰才後知後覺,“啊”了一聲,抬起手。

傷口被壓到了,本已經凝固的傷口又流出血來,滲透了紗布。

宋舒綰著急下床,嘴裏嘀咕道:“慘了慘了。”

出房間前,她沒忘記關燈。

出來後,宋舒綰便朝著一樓走。

喬清妍估計已經休息了,還傷著腿。

她自己處理吧。

客廳的桌上,放著醫生今天開的藥。

在沙發上坐下之後,她便低頭拆開紗布。

紗布黏了血,幹的未幹的,仿佛和皮肉長到了一塊。

宋舒綰取下的那一刻,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血滋滋往外冒。

她意識到,這個舉動似乎不太妙。

手真的好痛,都快疼麻了。

她一時還下不了手擦藥,隻能一手握著藥膏。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大晚上的,是誰啊。

宋舒綰放下藥膏,抬著血淋淋的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宋時煦。

她張了張嘴:“你怎麽來了?”

宋時煦眼神掃過她那隻手,皺著眉:“我看見你房間的燈滅了,猜想你有事。”

“那說不定我是休息了呢?”宋舒綰不太自在。

“我知道你睡不著。”他聲音低沉,順帶朝前走了兩步。

她毫無防備,急忙退後了幾步。

兩人距離拉遠,宋時煦有了進來的空間,踏進了別墅內,手後伸關上了門。

這動作太快,她都沒來得及反應,剛要說話,宋時煦又拉住她往沙發處走。

他邊走邊問:“傷口處怎麽了?”

宋時煦看見了桌上的藥膏和沾血的紗布。

他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事到如今,她沒有必要再去扯那些有的沒的了,撇了撇嘴道:“睡覺的時候壓到手了,又流血了,我就想著下來換一個紗布。”

“宋舒綰,你有沒有常識?”他的語氣很有她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識便要反駁:“我哪裏沒有常識?”

說出口,又心虛了。

宋時煦拿起酒精,一邊處理一邊解釋道:“新傷裹著紗布,沒有完全結疤之前不能拆開,不然會扯動傷口的,血有黏性。”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處理傷口和換紗布都要去醫院?”

“你這樣還容易感染知道嗎?”他抬頭瞥一眼她。

宋舒綰無言了。

她還真沒有這個常識。

從小到大,幾乎不怎麽受傷。

她自知理虧,不說話了。

棉簽觸上傷口,宋舒綰感受到刺痛,下意識便要縮回手,被宋時煦牢牢握住。

他手掌溫熱,眼神認真細致,看著她的傷處。

知道她疼,他還吹了吹。

輕輕的涼風,吹散了她的痛。

燈光很亮,她的目光裏落進他的身影。

她意識到什麽,連眨了幾次眼,別開目光。

宋時煦處理好之後,又拿紗布層層裹好她的傷口。

一切完成,他才重新看向她:“睡覺翻身的時候,小心一些。”

宋舒綰沒有看他:“知道了。”

“你呢,傷口怎麽樣?”

“沒事。”他的聲音傳來,有安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