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成之所以這樣安排,那就可以看得出他對林曉航他們三個人非常重視。不管出於什麽樣的目的,總之,他要和林曉航等人坐在一起,作陪的,還都得是江湖上名氣不小的人。正因為這一桌上的客人沒有一個是江湖上默默無聞的,所以,錢有成讓誰起來給自己讓位,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林曉航就像根本沒有發現這件事一樣,向自己對麵的毛棟拱手道:“毛大俠,又見麵了。”
毛棟道:“是啊,昨日裏你們好生威風,我這等人卻是望風而逃的小人,這就很有差距了。”
樸玄子道:“微末道行,唬得住外行,毛大俠是給貧道麵子,這一點,貧道看得出來。”
毛棟道:“那倒未必,隻是我昨日那種境地,在下莫不成留下來乘人之危麽?”
林曉航覺得,和毛棟比起來,自己的思量有些不夠了。昨天樸玄子嚇退眾人的時候,他們幾個人也離開了。可是要說怕,他們幾個人還不至於。可他們看林曉航他們有事,什麽都不說,也不解釋,跟著所有人一起,就像是夾著尾巴一樣離開了。毛棟,真的是一個令人肅然起敬的人,無愧俠名,無愧江湖。
最後,錢有成隻能坐在了旁邊一桌,而且是讓自己的兒子去了別的地方,他才不至於在這裏做出什麽失禮的事情。
就剛才的舉動,一定是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在笑,又有人在罵林曉航他們不知天高地厚。不過好在,林曉航他們,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林曉航向陸傑道:“你真的葬了你的劍?”
陸傑道:“怎麽,沒看到我披麻戴孝,覺得不可置信是嗎?”
林曉航搖頭道:“那倒沒有,隻是好奇,你到底是怎麽葬劍的?”
陸傑道:“那也是很簡單的,隻需要你挖一個坑,埋在裏麵,然後哭上幾聲就行了。如果你高興,甚至可以立上一塊碑,這樣會有更多的人知道土堆下麵是一把劍,而且日後祭拜,也要容易很多。”
墨玉虎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種葬法,叫做火葬?”
陸傑道:“人死了會被火燒成灰,劍毀了,會被火燒成水。水是至柔的,不應該是一把劍的歸宿。”
林曉航道:“哦,那什麽應該是劍的歸宿?”
陸傑道:“劍的歸宿,就如同女人的歸宿。最好的女人找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劍找最好的人。當然,你可以認為我隻是在拍馬屁而已,”
最好的劍找最好的人,那林曉航總有一把神劍,他是最好的劍客嗎,很顯然,這句話並不對,因為林曉航還遠遠算不上是最好的劍客。
其實,這句話出口之後,會有人多人以為陸傑隻是在拍馬屁。但是陸傑自己說了出來,反而讓人覺得高深莫測,像是一個很自然的道理。
林曉航道:“陸兄說笑了,在下運氣好極了,不然的話,恐怕也隻配得上那種路邊都能撿到的劍。”
陸傑道:“路邊撿來的劍未必就是壞劍,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壞劍,隻是用劍的人總是有很多庸人罷了。”
林曉航不置可否,這時候他沒必要隨聲附和。
墨玉虎好像很明白今天的宴會,很可能就是殺自己的聚會。所以,他跟珍惜眼前的食物和酒,他吃得不僅多,而且專門吃油膩的東西。他甚至不用筷子,將桌上的雞鴨直接用手抓起來往嘴裏送,到了後來就變送為填。
等到填飽了肚子,墨玉虎張開兩隻油膩的手,突然抓住旁邊人的衣服,然後使勁的擦。
旁邊這人是個好脾氣,居然也沒有生氣,而是笑道:“吃飽了嗎?”
墨玉虎點了點頭道:“勉強不餓了,隻是這食物難以下咽,甚是難吃。”
旁邊這人道:“不記得我了吧,墨玉虎,可我記得你。”
墨玉虎皺起眉頭看著這個胖乎乎的,滿臉笑意的家夥,想了很久之後搖頭道:“抱歉,就算你的確是讓人過目不忘,可我真不記得你是誰?”
這人道:“我叫左天來,記得我嗎?”墨玉虎吃了一驚道:“呀,我居然跟你坐在一起了,沒想到,真的是沒想到啊!”
左天來道:“你老了,如今一句墨玉郎說來可笑,而我也胖了,臉上長了很厚的肉,心裏,卻越來越苦。”
墨玉虎道:“哦,你想要報仇?”
左天來道:“報不報仇的,對於你我來說,早已經過了年紀。但是,你隔了這麽多年再見麵,居然還這麽對我,那我豈能容你。”
墨玉虎冷笑道:“你的借口好好笑啊!”
左天來道:“不然的話,我該怎麽殺了你呢?”
墨玉虎哈哈大笑道:“是啊,世上找我報仇的人裏麵,你是最可笑的。”
左天來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異常,神色不變道:“可誰又知道,你墨玉虎竟然有今日。”
林曉航聽著他們兩說的每一句話,對著兩個人的關係,表示有些看不懂。
左天來看了一眼林曉航道:“林少俠可能沒聽說過我,我是個江湖上的邊緣人。因為我,是一個帶著商隊到處走的商人,說是江湖人,倒真的有過無數的打打殺殺,可如果說不是,我畢竟隻是個生意人。”
林曉航道:“進了江湖路,就是江湖人。”
左天來點了點頭道:“是啊,身份並不是最重要的是。可是,你真的不好奇,我和墨玉虎到底有什麽仇恨嗎?”
林曉航道:“這個,我作為局外人,就不好問了吧!”
左天來道:“那不能算,畢竟如果我要殺墨玉虎,林少俠這一關非過不可。”
林曉航道:“墨玉虎的仇人,可一點也不少。”
言下之意就是,墨玉虎那麽多的仇人,自己不想一個一個的去了解。
左天來道:“不,你應該了解的,畢竟,你應該知道,到底自己在和什麽人動手,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到底自己出手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
林曉航一愣道:“那,閣下是要自己講出來嗎?”
林曉航沒有刁難的意思,但是他覺得,對方真的想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