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來道:“人的運氣有時候很難說的,就像我,雖然隻是一個商人,漂泊無依,通常被人認為,是走街串巷或者雞鳴狗盜。甚至有人認為,我們這種人,就是無罪也該殺。但是,偏偏這世上就是有人不嫌棄我,甚至對我青眼有加。對於我這種人來說,簡直是三生有幸,你說對嗎?”
林曉航一愣道:“是,不過,商人也並非不堪。”
左天來道:“我發誓,這樣的姑娘,我一定要對她好,給她掙來天底下最大的財富,讓她過得安逸,過得無憂無慮。林少俠,你也是性情中人,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林曉航還不明白左天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於是不置可否道:“重情重義,這是件好事。”
左天來道:“對呀,很多朋友都說,我一定是一個能讓女人無憂無慮的好男人。那時候我還很瘦,身上沒有放肉,一手飛鏢玩的還不錯,所以很討女人的喜歡。可是,我始終隻喜歡一個人。縱然帶著商隊的日子並不好過,有時走過荒無人煙的大漠,那裏有豐滿多姿的異族女子,有時路過江南,那裏的青樓鶯歌燕舞,但是我從來都不屑一顧。”
林曉航覺得,世上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可能一抓就是一大把,並沒有多麽的驚世駭俗。但是他既然說得這麽高興,自己隻好附和道:“這好極了。”
左天來道:“可是有一天,我出門在外的時候,家裏來了一個人,一個長得比我英俊瀟灑,武功還比我高的人。這人不僅花言巧語,而且有著令人折服的氣度,我不如他。我是個商人,他是個瀟灑的浪子,在他嘴裏,從來都沒有一路上商隊無言的寂寞,隻有天大地大任他遨遊的暢快,隻有山高路遠,一人獨醉劍酣鳴的恣意。林公子,你想一下,世上有幾個人能夠這樣?”
林曉航道:“一定不多。”說完看了一眼墨玉虎,墨玉虎卻一臉的得意,很想找死的樣子。
左天來道:“你看,時至今日,他還在為當年的事情沾沾自喜。而我,這些年來一隻都活的像一隻綠頭烏龜,而且現在是一隻綠頭的胖烏龜。”
林曉航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墨玉虎,因為他沒想到,墨玉虎竟然還做過這種事情,這世上,毀人清白的事情,在無恥裏麵絕對排名靠前。如果對方是個有夫之婦的話,這無恥的程度,還得翻倍。
左天來道:“所以,我的臉皮越來越厚,厚到現在,已經算是到了極點了。聽說墨玉虎重現江湖,我自覺自己打不過。隻好繼續做一隻縮頭烏龜,臉皮更是變厚了不少。知道我聽說,墨玉虎快死了,而且江湖上的朋友想殺他的人成百上千,所以我就立刻趕了過來。就算是本事不濟,到時候能看到屍體,那也是大快人心啊!”
墨玉虎笑道:“左天來,你既然出來殺我,應該給家裏的夫人說一聲,畢竟你要殺我,可她卻未必忘了我。”
左天來攤開手掌向林曉航道:“你看,事到如今他還是這樣,我怎麽能不殺他。”
林曉航道:“墨玉虎,這件事,你無法抵賴吧!”
其實,林曉航很想墨玉虎可以抵賴,最好這件事並非卻有其事,但是林曉航知道,這不可能。
墨玉虎笑道:“當然了,那是年輕的時候留下的風流債。別的事情可以不承認,這種事情,就算是現在想起來,也是懷念得很啊!”
左天來向林曉航道:“你拚命保護他,可是他一心求死,你又何必呢?”
林曉航道:“我護著他,那是我欠他的。他求死是他的事情,在我看來,就算是逆天行事,我也應該仁至義盡之後再說。”
左天來道:“林少俠說得好,但是你恐怕還不理解我的苦楚,就好比,你的某一位紅顏知己被人奪走,這種感覺,你會明白嗎?”
林曉航眉頭一皺,心裏突然一陣隱痛,帶著左天來道:“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以後,你有事說是,再拿我來舉例子,我一定不會讓你痛快的。”
左天來有點尷尬的一笑道:“是,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好。隻是希望,林少俠能夠理解我,不要阻攔我報仇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林曉航道:“的確是,那你就報仇吧,隻是你現在不能向墨玉虎出手,不管你想怎麽樣對墨玉虎,現在你都應該衝我來。”
墨玉虎搖頭道:“不好,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事情,應該我自己來扛。”說完,拍了拍左天來道:“老兄,動手吧,用你斬落七頭雁的飛刀。要快一點,因為慢的話,會很不痛快。”
左天來道:“可是現在,你好像說話並不管用,因為你現在,連一條狗都不如,不配說話算話。”
墨玉虎笑而不語。
這時,錢有成走過來道:“幾位都是我錢家的客人,老夫不想看大家大打出手,傷了和氣。所以,希望二位看在老夫的麵子上,暫時不提恩怨,如何?”
看來,錢有成真的很想做這個和事老。但是,墨玉虎這種人人得而誅之的人,誰想當和事老,都得準備好被無數人臭罵甚至刁難。可是,錢有成不是那種不明白的人,他的打算,當然不是隻有一個和事老那麽簡單。
話出口容易,但是出口之後就意味著已經失控了。錢有成話已經出口,林曉航和左天來會不會給他麵子,這就兩說了。如果二人大打出手,錢有成可就有點尷尬了,畢竟,他一大把年紀了,麵子還是很值錢的。
墨玉虎道:“錢有成,你可真是打得好主意呀,在你家裏,如果我死了,那你就是替天行道,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塊仙宮令。如果我不死,你也是這麽大一個武林聚會的發起人,從此你在江湖上的地位,可就今非昔比了。”
錢有成就算是有這個心思,大家最好遂了他,就算不以為然,也最好心照不宣,如果直接去揭人家的短處,那豈不是一點麵子都不留。他好歹也是一個世家之主,該有的脾氣,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