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會作噩夢吧!

“那,社……藍,你知道光能夠看得透‘真實’的事吧?”

“你知道了?”

“是舞告訴我的。”

“唉,我就知道,見到光她鐵定會暴走的。”

“嗯……她喜歡光?”

“……大概吧?……但是光拒絕和所有人接近,包括我、舞沒有人真正的接近和了解過他。”

“為什麽?難道因為他看得到‘真實’,就不願意和別人接近了嗎?”

“原因沒人敢去問他,……會死人的!不過,看得到‘真實’確實是一件很殘忍的事,因為‘虛偽’在大多數的時候,是可以保護人不受傷的必要東西。”

藍的臉上多了一種類似於光的淡淡嘲諷,冰冷而遙遠的表情。

“你想贏下這條船嗎?”看著舞十分優雅的坐在賭桌前,光微微歎了口氣。

“當然不要,你不是說他已經在貨艙設置了定時炸彈嗎?我才不想要一艘剛到手就沉掉的破銅爛鐵,這隻是工作之餘的小小外快而已。”

舞優雅地微笑著,驕傲地望著眼前小山樣的籌碼,和已經快掉眼淚的莊家。

“人類的欲望真是萬惡之源!” 清冷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無奈。

“不要再跟我發表你那通怪理論,好像你不是個人類似的!這一次,我下哪一邊?”

“紅色。”

“這次工作結束,我可以去夏威夷渡個長假了,嗬嗬!”

“就是那個男人嗎?”

“沒錯,剛剛光已經發出確認的信號了。”藍十分確定地點了點頭。

“可是看起來那麽普通,一點也不像是攜帶了一億五千萬出逃的詐騙犯,我還以為最起碼周圍會有一堆的保鏢,然後左擁右抱幾個漂亮的美女,再然後手上戴滿好幾克拉的巨型鑽石……”

“白癡,如果像電視劇裏的詐騙犯那樣,還需要雇傭我們嗎?我還需要把光和舞都找來嗎?而且……”藍咬了咬牙,狠狠地敲了一下光的腦袋,“如果他那樣揮霍的話,我們的傭金是會少很多的!”

“大概最後一條最重要吧?”哲捂著腦袋,咕噥了一句。

不胖不瘦的中年人,即不過分奢華也不十分樸素,即不是孤單一人也不混跡人群;和氣地舉著酒杯和幾個同樣不是十分顯眼的同齡人閑談,即不高談闊論也不是沉默不語,一個即使見過麵也不會有什麽印象的極普通的人。

可是就是這個人,為騙取了那一億五千萬,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曾經有過的家庭、親人、朋友……不,應該說是拋棄了過去的自己!

在那阿拉伯字母後麵的長長一串零,讓他完全忘記了那一億五千萬,所關係到的許多人和那許多人的幸福、命運、甚至於生命!

為了那耀眼的數字,他毫不猶豫的剝奪了所有的權利。

金錢不是萬惡之源,萬惡之源是人類永無止境的欲望。

哲發現光與舞的配合果然是最強的,不愧為昔日的最佳搭檔,無需言語的那種默契是他和光之間所沒有的。

有種奇怪的感覺,如陰影般慢慢浮現在心裏,酸澀中帶著些許的痛楚。

如果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我多好!如果我和他也能藉由一個簡單地傳遞動作,就能互相知會意圖那有多好!如果眼神地交匯就能完全表達所有地想法那有多好!如果……太多地如果,假設有時讓人發狂!

藍拉著表情有些呆滯地哲從暗處跟蹤時,並沒有發現他僵硬地手指攥得有多緊。

“你不覺得他除了像保鏢,也比較像黑社會老大嗎?”

“嗯,同意,看起來就很凶地樣子!”

“哪裏是看起來,實際上根本就是惡魔嘛!”

“舞扮起黑道老大情婦的樣子也很像!”

“是啊……太妖精!簡直媚到骨子裏去了,根本就是狐狸精嘛!”

遠處已經改裝為黑道老大和老大情婦模樣的光和舞,幾乎同時輕聲打了個噴嚏,兩人凶狠的目光向四周掃視了一圈,藍和哲縮成了一團。

“你是誰?”

“……忘記了。”

“你的家在哪裏?”

“……我不記得了。”

“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不知道。”

“真是的,他一定是對自己進行了強製性精神暗示,所以催眠對他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舞挑了挑纖細的柳眉,顯然對於她最擅長的催眠術毫無作用這一點,讓她頗為惱火。不曉得在知道那筆錢的下落後,這個犯人還能不能有個全屍。

“啪啪”光響亮地拍了兩下手,犯人從催眠中醒了過來。

“你……你們到底是誰?你們要……你們對我做什麽了?我怎麽動不了?”

“沒什麽,隻是一點點麻醉劑,因為人家不喜歡看人被綁著嘛!感覺很痛呢!”舞甜美的語聲,聽起來十分的嬌媚。

“你們要幹什麽?”

“沒有啊!我們隻是想請王先生陪我們坐一小會兒,然後會有人護送你去一個非常、非常安全的地方的。”

那個男人沉默了一分鍾,從慌亂中冷靜了下來。

“你們是想要錢吧?說個數。”

“嗬嗬,王先生還真是爽快人呢!和你說話一點也不累哦!”舞優雅地笑了起來。

“多少?”

“不會很多啊,我們隻想要一億五千萬而已。”

“……”

“咦,您怎麽不說話了呢?是不是我說的太少,您覺得給不出手啊?”

“……”

坐在他正對麵的光一直沒有開口,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薄唇微微上揚,帶出了那看透真實的嘲諷。

“他是想拖延時間而已。你在等定時炸彈爆炸吧?”

“你?!”

“如果炸彈爆炸,船沉前我們勢必都會逃難,坐救生艇的話,你還有一線出逃的機會,是吧?”

“你們怎麽會知道的?”

“為了逃走,不惜將整條船炸沉,不愧是巨額詐騙犯,下手很果斷。”

“你……”那個男人已經不敢再對視光冰冷的目光,垂下了已顯驚惶失措的雙目。

“沒想到會是英國花旗銀行。我還以為會在瑞士銀行呢?哦……原來是後進行的電子轉帳。”

“你為什麽會知道?”那個男人已經驚叫了出來,瞪大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賬號和密碼都有夠長,難為你能記得這麽牢。不過關係到這麽大一筆錢,想不記牢應該更難吧?”

“你!”那個男人已經顫抖地狂吼了出來。

“舞,讓他小點聲!你登錄電子銀行,把錢轉過來。”

甜美的味道襲來,讓這個已經覺得眼前發黑,歇斯底裏狂叫的男人,迅速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在朦朧中他聽到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光清冷的聲音,那是一長串他日夜默誦萬遍的魔咒。

“社長,我們真的不去拆炸彈嗎?”哲看著已經被押上小艇的犯人,又回頭看了看藍。

“現在去大概也來不及了吧?而且光也根本沒打算告訴我們,犯人把炸彈安置在哪兒啊!”

“真是的,他早就知道了嘛,卻不願意說,真是超爛的個性!”

“那是他的原則,他不會因為知道結果,而就去想辦法改變的。”

“嗯,不過那個犯人還真可憐。”

“咦,你居然會同情他?他可是騙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而且為了想要逃走還打算炸掉整條遊輪,根本就是個惡劣的人渣!”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遇到光和舞,很倒黴的!”

“哦,這點我同意!”

剛剛押到小艇上的犯人,睜著已經擴大的瞳孔,張著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口涎拖得老長,看樣子已經陷入了完全絕望與瘋狂的狀態。

“會作噩夢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