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大人早!”
裴念生走在天牢之中,路過的獄卒和守衛無不熱情打招呼。
作為天牢的財神爺,這是理應得到的歡迎。
裴念生一路淡然點頭。
經過數日的實驗,最終想要讓饕腹蟻自行轉變為蟻後的實驗還是失敗了。
說不上失望,畢竟裴念生隻不過是在古籍上看到過零星幾句介紹,如果這麽輕易就能辦到,那才奇怪了。
但是裴念生也並不氣餒,饕腹蟻是蟻類,可蟻類並不隻有饕腹蟻。
做任何事,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方向。
所以,隻要尋找普通的螞蟻,分批設置不同的環境,實驗哪種環境下,可以讓螞蟻中的公蟻轉變為蟻後,總結出規律,裴念生相信自己早晚可以辦到。
即便這種辦法不行,天下仙骸無數,總有能夠逆轉陰陽的仙骸存在,找到這些仙骸,同樣也可以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在試驗沒有進展後,裴念生就決定先從天牢囚犯的花名冊中,尋找看看,是否有這種奇人存在。
金帳汗國實行全民仙修政策,自然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能駕馭擅長鬥法的仙骸,絕大部分金帳國人所駕馭的仙骸,都缺乏鬥法的能力,除了能夠讓宿主成為仙修外,仙骸所擁有的神通卻極為雞肋。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剛準備進入天牢文事官廨時,一個獄卒就快步跑來,說道:“巡檢大人,掌獄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裴念生一愣。
掌獄,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詞,這貨不是早就嚇得請了許久的病休,現在“病”好了?
還是說,這貨見自己到現在還活蹦亂跳,以為事情過去,開始過來摘桃子了?
這不是不可能。
這麽一大筆錢,天牢上下誰不眼紅。
想想也是,現在大局已定,即便裴念生離開了天牢,汗王也不會允許天牢停止收取銀子,而天牢分潤的銀子,一年下來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這麽大的蛋糕放在這裏,這個掌獄豈會隻看著不吃。
裴念生幾乎都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裴念生其實不想搭理對方,可明麵上,努爾其是天牢的掌獄,是他的上官,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離開文事官廨,裴念生跟著獄卒來到掌獄官廨。
獄卒剛剛報了名,努爾其就大笑著走了出來。
“裴巡檢終於來了,本官這些日子重病纏身,多虧了裴巡檢勞心勞力,沒有讓天牢亂了套,真是感激不盡,快快請進。”
裴念生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著,走進官廨,發現熱茶,點心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來來來,裴巡檢快快請坐!”
裴念生應聲坐下,笑看努爾其,開門見山地說道:“掌獄大人身體康複,可喜可賀。不知道今日招下官前來,所謂何事?”
努爾其笑道:“還能有什麽事情?本官可是聽說,裴巡檢為我天牢廣開財源,讓咱們天牢多了一大筆的進項,自然是要和裴巡檢你商討一下,這些錢該怎麽用……”
努爾其的簡單粗暴還是震驚到了裴念生。
這些蠻子,真是一點都不懂說話的藝術,難怪大殷對蠻人嗤之以鼻,毫不掩飾的鄙夷。
果然都是狗肉不上席麵的東西,絲毫不知道臉麵為何物。
裴念生連連擺手,打斷了努爾其說話,正色說道:“掌獄大人這是什麽話?”
努爾其一愣,眉頭輕皺。
就聽裴念生接著說道:“下官是巡檢,負責的是糾察,巡視,審查,判罰等責任。雖然下官為天牢增加了一個進項,但怎麽使用卻不是下官的職責,想要怎麽用,那是掌獄你的事情,何必找我談論。”
聽到這話,努爾其愣了許久,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不是裴念生多難纏,而是實在太過於配合了。
就好像自己闖入一戶人家,要對人家姑娘用強,結果姑娘不但不反抗,反而比他還主動,搞得他都有些不會了。
但是,主動好啊。
之前努爾其還因為裴念生跑來天牢爭權,視其為仇寇,但是現在,公若不棄,努爾其願稱您為義父!
努爾其恨不得直接叫爹,來表示感激。
“這怎麽可以……”
裴念生笑道:“掌獄大人,你或許還不知道,過不了幾天,下官就要暫時離開天牢,前往地方整治地方牢獄,這是汗王的旨意,就算你非要我幫著計劃使用這些錢,我也無能為力。”
“你要離開天牢?”努爾其大驚,接著就是心中欣喜。
裴念生點了點頭,再次重點提出。
“是暫時離開!”
這不重要!努爾其差點就這麽喊出來了。
這是什麽,這就是活財神。
“兄弟,你這讓哥哥說什麽好呢,天牢可不能沒有兄弟你啊……”
努爾其此刻竟然覺得,自己竟然有些虧欠裴念生,自己太不是東西了,當初竟然還想著趕走對方。
人家給自己賺了銀子,還不要一分錢,如此高尚,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不該。
從今天起,裴念生就是自己兄弟,誰要是再說他一句壞話,那就是和我努爾其為敵。
努爾其也不談銀子了,開始和裴念生稱兄道弟,差點就要拜天地,結兄弟了。
等裴念生離開,努爾其在官廨之中,哈哈大笑。
而裴念生站在官廨外,聽著裏麵放肆的笑聲,冷笑不止。
“笑吧,笑吧。以後你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以努爾其這種蠻人,生性殘暴,貪婪。
在經過今天這次接觸之後,裴念生更是確定,對方是一個不懂得利益均沾的主,讓他管銀子,能有天牢其他獄卒,守衛得好處?
恐怕就是那些跟著他混的獄丞,都隻能勉強喝上一口湯。
用不了多久,就會弄得天怒人怨,到時候,他這掌獄也就算是當到頭了。
若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努爾其回歸天牢的消息,不脛而走,天牢上下無不憂心忡忡。
追風拓,夏延庭等獄丞,立刻結伴來尋裴念生,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們見到裴念生後,才知道裴念生已經和努爾其見過麵了。
“大人,努爾其此人貪婪成性,以前天牢內不敢對那些王孫貴子動刑,除了礙於這些紈絝的家世,也是因為努爾其拿了好處。”
雷明珠小心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努爾其聞著味就回來了,以他的性子,那他們這些獄丞和獄卒的好處,還能有保障嗎?
裴念生笑道:“人家畢竟是掌獄大人,按照規矩,他本來就能做主。之前他不在,我才能支配賬房,給你們撥銀兩補貼。”
雷明珠幾人,臉色瞬間晦暗。
眼看著好日子就要來了,結果被人摘了桃子,哪能甘心。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算算日子,我馬上就要領旨前往其他城池,整治地方牢獄,到時候你們可以跟著我走,還怕沒法吃香喝辣的。”
雷明珠幾人聞言,頓時欣喜若狂,狂拍馬屁。
至於天牢裏的那些獄卒和守衛,他們隻能說聲抱歉了。
“所以,這幾天,你們就老實點,莫要惹事。”
雷明珠幾人,連連保證。
之後幾日,裴念生隻是在花名冊上,試著尋找是否有逆轉陰陽的仙修犯人,然後向努爾其要了那個名叫阿保林的死囚,就萬事不問了。
當然,工部官員的那幾個子侄,每天的鞭子依舊不能少。
看在銀子的麵子上,努爾其無事不答應,隻要裴念生不過來分銀子,他就什麽都能答應。
而在這個月底,一群宦官帶著汗王的旨意來到了天牢,任命裴念生為金帳牢獄巡檢總撫,兼左僉都禦史,待汗王巡遊金帳各城,巡查整治地方牢獄。
陪同宦官一起來了,還有一位長著三張臉的怪人。
對方麵無表情,無發無耳。
中間的是一個青年的麵孔。左邊是老人的臉龐,皮膚褶皺。右邊是嬰兒的麵孔,皮膚細膩光滑。
隻是老人和嬰兒麵孔的眼睛是閉著的。
僅僅隻是看對方一眼,裴念生就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人物。
“裴大人,這位是廣薩千機,乃是汗王身邊的護國供奉,乃是四品仙修,負責此次裴大人您的安全。”
“裴大人簡在帝心,我金帳那麽多年,欽差無數,能夠讓大王派遣護國供奉保護的,隻有少數幾次,裴大人就是這些人中的之一啊!”
裴念生立刻慷慨陳詞,對著王宮方向一拜,大聲表心跡。
等將宦官送走,努爾其立刻過來道喜,眼中說不出的羨慕。
“裴兄弟此次一去,等回來的時候,就必定青雲直上,實在羨煞我等。”
裴念生笑道:“掌獄大人莫要打趣,說實在的,我現在孤家寡人,還需要向掌獄大人借點人手在旁幫忙辦事。”
努爾其看了一眼廣薩千機,哪裏敢不答應。
聽到裴念生念到雷明珠,追風拓等最開始追隨裴念生的幾個獄丞的名字,努爾其滿口答應。
這些都不是一條心的,即便裴念生不要他們,努爾其也會想辦法把他們弄走。
現在正好省了不少事情。
敲定好事情之後,裴念生恭敬地對廣薩千機說道:“前輩,雖然大王旨意以下,可到底還需要準備一些車駕行禮,隻能委屈前輩在朱雀宮暫住幾天。”
廣薩千機仿佛從來不會笑,隻是公事公辦地說道:“你隨意,我隻是負責保護你的安全,你什麽時候走那是你的事情。”
裴念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愛好,見廣薩千機這麽不給麵子,裴念生也就不再討好他,將追風拓幾個人叫過來。
“你們到外邊采購路上要用的幹糧等物資,順便將我要在三天後離開都城的消息散播出去……”
廣薩千機愕然看向裴念生,冷酷的麵容上,也不禁嘴角有些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