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薩千機看著裴念生當著他的麵,把他當工具人公然釣魚,好像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但裴念生現在是汗王身前的紅人,是王宮之中的財神爺。

說起來,廣薩千機也算是收了裴念生的恩惠。

王宮內帑銀子多了,他們這些金帳護國供奉也就自然要增加許多俸祿。

即便到了他們這種修為境界,對銀子已經沒有太多的需求,可是他們不需要,他們的弟子不能不需要。

所以,想了想,廣薩千機就閉上了嘴巴,沒有出聲阻止。

“再說,我現在作為這小巡檢的護衛,都城那些大臣和勳貴哪有不知道的,誰敢出來給自己上眼藥。即便真有不知道的,這樣的小家族本座就更不在乎了。到時候隨手殺了,也算是還這小巡檢的人情。”

廣薩千機心中得意想著。

裴念生一邊吩咐,一邊等著廣薩千機,看看對方會不會出言阻止。

如果廣薩千機沒有說話,就算是雙方的默認這件事,但是廣薩千機如果出言阻止,那麽裴念生就會毫不猶豫地立刻進宮,要求金帳汗王換人。

現在結果是好的,廣薩千機並沒有出言阻止。

這已經是在告訴裴念生,他不問天牢和他的事情,但是要是想要傷害他,廣薩千機一定會保護他的周全。

“事情就這樣吧!”

事情安排完畢,裴念生看向廣薩千機,恭敬說道:“咱們七天後離開,這七天我要用來準備東西。”

“雷明珠,給廣薩千機前輩準備好房間用來休息,咱們還要再待幾天。”

天牢也有廂房,主要用來給裴念生這種官員臨時歇息,或者是給從外地來探視的犯人家中的親眷借助。

房間奢華說不上,但也什麽都不缺。

“你覺得你這麽簡單粗暴,漏洞百出的假消息,能夠釣到誰?”

廣薩千機終於開口說話,他對著計劃當真看不過眼,恐怕根本就不會釣到什麽大魚。

裴念生驚訝地看了一眼廣薩千機的三張臉,笑道:“前輩可能誤會了,這不是專門為了坑誰,隻是試探一下都城勳貴們的反應,太精巧的計劃,我怕他們看不懂。”

裴念生這就屬於範圍打擊了,嘲笑金帳都城的勳貴和大臣都是蠢貨。

廣薩千機自然也算其中之一,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不再過問裴念生的一切。

看著廣薩千機離開,裴念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廣薩千機竟然還不服氣,連他真正的殺招式什麽都看不明白,說他蠢還不承認。

“我這麽大張旗鼓的造勢,不是為了釣仇恨我的勳貴在路上找我報仇,當然不包括某些特別蠢的人。”

“我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已經不在天牢。沒有了我在,努爾其那蠢貨定然不敢學我,會停止對天字號牢房犯人的處刑。”

“而都城裏的勳貴大臣們,則更會趁著這個機會撈人。”

“努爾其要是不趁機趁火打劫,裴念生的姓都願意倒過來寫。”

“隻要哪家敢伸手,早就蓄勢待發的汗王,一定會悍然出手,在打擊勳貴家族的同時,又能夠敲詐一大筆錢或者修行資源。”

“這才是我的殺招!”

裴念生得意地笑著,看著天牢,就仿佛在看世上最完美的陷阱。

“隻是不知道,最後這陷阱到底能夠坑殺多少獵物,真是讓人拭目以待,又可惜我不能親眼看見!”

果然,沒有用半天的時間,最近攪得都城勳貴圈子人仰馬翻的天牢巡檢,要奉旨離京的消息,在裴念生有心的推波助瀾下,大大小小的勳貴幾乎已經無人不知。

傍晚,工部右侍郎府中。

代思冒剛剛回到府邸,就看見自己的夫人急匆匆迎了過來。

代思冒當即臉色一沉,問道:“夫人,可是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這麽匆忙?”

代思冒的夫人臉上露出笑容,說道:“代思冒,你誤會了,是好事,大好事!”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來到代思冒身邊,低聲說道:“天牢那邊有好消息傳來,那個該死的天牢巡檢馬上就要離京了,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趕緊把咱們兒子嶽善弄出來。”

代思冒一愣,今日他在外忙碌,不再工部衙門,這還是現在才聽到這個消息。

連忙追問之下,代思冒臉上露出笑容。

“看來汗王庇佑這巡檢在天牢作威作福,就是為了搞銀子。現在天牢的銀子都榨得差不多了,短期內別想榨出太多,這就迫不及待地將裴念生這條瘋狗丟到地方城池去搜刮銀子,這確實是咱們把兒子弄出來的好機會!”

一想到他兒子嶽善,代思冒就對裴念生恨得牙癢癢。

也不知道他們工部哪裏得罪了裴念生,他們工部幾個犯事官員的子侄,被裴念生故意針對,尤其是嶽善,最為倒黴。

被裴念生當做了典型,打得差點魂魄都散了,若不是嶽善之後就是那清遠伯的兒子索倫發瘋,工部其他官員的子侄也逃不了這一劫。

一想到清遠伯,代思冒就心裏好受許多,那才是真的慘。

說起來清遠伯那嫡子索倫也真是可憐,不就是因為索倫娶了一個工部員外郎的庶女為妾,就被牽連進來,最後不僅搞得自己丟了小命,就連清遠伯都被汗王趁機抓住把柄,被削了爵位。

若不是因此讓朝中大臣看到汗王如此庇佑裴念生,他們這些工部官員豈會如此安靜。

工部再怎麽說,也是六部之一,哪裏是這麽好欺負的。

想明白了這些,代思冒停下腳步,轉身向外走去。

“老爺你這是幹嘛去?”

代思冒笑道:“當然是找其他同僚商量一下,一起把人弄出來,誰知道那姓裴的王八蛋什麽時候就突然殺回都城,還是早點把人弄出來。我可是知道,那天牢掌獄也是個貪婪成性的主,我若是隻有一個人,難保不被其趁火打劫,現在我多張羅幾個人,量那小小掌獄也不敢過分放肆。”

而今天剛剛回到府邸的努爾其,看見門子送來的大量請帖,整個人都懵了。

上麵的名字都是平日裏他連見都沒有資格見的,現在竟然都在一下午,給他發了請帖,請他赴宴。

這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隻是一兩封這類貴人的請帖,努爾其一定會開心地發瘋,以為自己進了貴人的法眼,要飛黃騰達了。

但是一下子來這麽多,努爾其反而嚇到了,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